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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男人開始代替于路主廚,有熟悉的老主顧過來:“喲,阿路,今天怎么換人掌勺了?新請來的師傅?”
于路笑了一下:“哪里請得起師傅,一個朋友來幫忙,阿叔,今天嘗嘗他的手藝?”他想看看老主顧的反應(yīng),到底是不是真是比自己做的好吃那么多。
老主顧頓了一下,然后笑著開玩笑:“要是不好吃我不給錢啊。”
于路笑:“可以。”
男人看著于路,于路笑了一下:“動手啊?!?
男人毫不客氣,開了火,開始熱鍋煎蠔烙,于路則停下來仔細看他的動作,他放油不是淋上去的,而是刷上去的,均勻地在鍋底抹上薄薄的一層,不多也不少,既不會讓油多得吸收不了,也不會讓油少得不夠用,淋薯粉漿也是,一次性就到位了,無需再用鏟子去攤平。一面煎好之后,那邊的油正好用完,男人一手掀餅,另一手迅速地刷上豬油,使另一面夠用,這樣一來,油確實要少用不少,就避免了太過油膩。于路看著對方的動作,嫻熟流暢,手上穩(wěn)穩(wěn)當當,毫不滯澀,他絕對是個做菜的高手,否則怎么會這么厲害,自己做了這么多年,都不見得能達到這個水平。
于路將男人煎好的蠔烙送去給老主顧,對方看著盤子里金黃的蠔烙:“今天看著跟平時不太一樣啊,比你做的好看。”
于路嘿嘿訕笑了一聲:“不知道味道怎么樣,你嘗嘗看。”
對方拿著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然后點了下頭:“好吃,好吃,不錯。”
于路厚著臉皮問了一句:“比我做的呢?”
老主顧抬頭看著于路:“阿路,想聽實話?”
于路說:“當然?!?
“說實話,這個外層焦脆得非常均勻,里面鮮嫩,又沒那么油膩,確實比你平時做的要好吃?!崩现黝櫺χf。
于路徹底服了氣:“阿叔你慢慢用,我去忙了?!?
于路回到爐灶邊,看著正在忙碌的男人,心說這兩頓飯沒給他白吃,確實是干活了的。他雖然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但事情就是這樣,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在廚藝上的造詣要比自己高,或者說,這人的廚藝天賦比自己高不少。
于路動了小心思,要是派出所找不到這人的來歷,就把他帶回來,反正也是個廉價勞動力,等他哪天想起來自己是誰了,給他一筆錢讓他回去就是了。
中午的蠔烙賣得非??欤m然帶的蠔仔比往常多點,卻比平時早了半個多小時賣完。這少不了男人的功勞。于路本來對三天賺一千塊錢沒什么希望的,到時候少不了要借錢來補上。如果照今天中午這樣,三天純利潤也許賺不到一千,但是毛收入肯定超過了。
收攤的時候,于路不禁有些遺憾,自己和于冰還沒有好好嘗嘗男人的手藝呢,只怕以后也沒機會了。
于冰還記得吃蠔烙的事,纏著于路:“阿伯,我還沒吃蠔烙呢。”
于路摸摸他的腦袋:“蠔烙賣完了,沒有了,晚上阿伯給你做?!?
于冰吮著手指頭說:“我想吃棒棒糖?!?
于路難得遂一次他的愿,給了他五毛錢,讓他去買棒棒糖。于冰拿著錢歡天喜地去了。
于路將自己的東西收了一下,然后將車子開到港口。于冰一看就高興起來:“喔喔,要過海,要過海了!”過海對一個孩子來說,就意味著要去一個花花綠綠的奇妙世界,那邊有太多好吃好玩好看的東西了。
于路將車子寄放在港口做生意的熟人那兒,領(lǐng)著男人和于冰上了渡輪,每人兩元,于冰免費。
男人終于出聲了:“去哪?”
于路說:“送你去派出所?!睄u上有治安協(xié)警,但是沒有民警,管不了男人的事。
男人點點頭:“謝謝。”
不知道是不是聽習慣了的緣故,于路發(fā)現(xiàn)他說話口齒清晰了些。于路又想起一個事:“你的衣服放我家了,要不要拿來?”
男人拎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不用,我有了?!彼┲谀系囊路?,褲子倒是剛好,衣服就顯得有點小了,穿在他身上有些緊繃,倒是穿出了別一番性感來,胸肌都隱隱可見,沒想到身材還挺好。
于路點點頭:“那好。”又看著他眼角的傷口,一會兒給他買個創(chuàng)口貼貼上吧。
第5章 第五章 撿到寶了
渡輪開動了,于冰跪在座位上探著腦袋看船底破出的浪花,高興得哇哇叫。船邊有欄桿,于路也不擔心,只是說了一句:“阿冰你仔細點,別站太高,小心掉水里?!?
男人坐在于路旁邊,一直不說話,于路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愛說話,還是說話費勁不想說,不過一個人記憶缺失,搞不清楚自己的來歷,心情不好是很正常的吧。于路也沒有打破沉默,將目光落在深綠色的海面上,海風吹過,海面上波光粼粼,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起千萬點白銀,這常見的景象令他有些恍惚。
有快艇從對面海灘上駛出,在海面上咆哮著,揚起一道雪白的水痕,于冰看得驚羨不已:“阿伯,我也要坐那個!”
于路伸手壓著侄兒的頭頂:“我們也在坐船,你去叫船長阿伯開快一點?!?
于冰還真跑去和船長說了,船長也很喜歡他,便逗著他玩。于路看見活潑可愛的侄子,覺得雖然苦點累點,但也值得。
上了岸,于冰開始撒歡兒起來:“阿伯,我想要那個,海綿寶寶!”他指著路邊一個賣氫氣球的說。
于路看也不看:“沒錢!”
于冰撅了下嘴,瞟向男人,眼巴巴地瞅著他,男人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我也沒有。”
于冰也不鬧,只是一步三回頭地看,于路看著覺得心酸,他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擁有一個富足的童年了。
于路為了讓于冰高興點:“阿冰,阿伯給你騎馬!”于冰一聽可以騎馬,立即高興起來。于路將他抱起來,放到自己肩膀上坐好,于冰便張嘴使喚:“駕!馬兒快跑!”
兩個男人一個孩子在街上走著,倒也意外和諧。于路正在于冰的指指點點下回答十萬個為什么,突然聽見有人喊他:“阿路!”
于路一扭頭,便看見了他的老同學劉浩洋,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耗子!正要去找你呢?!眲⒑蒲笫怯诼范嗄甑睦贤瑢W,從小學一直到高中,直到他退學,劉浩洋后來考上了警校,畢業(yè)后被分配回到老家做民警,兩人關(guān)系一直不錯。
劉浩洋穿著淺藍色的警察制服,頭上戴著大檐帽,手上提著一個手提包,含笑朝于路走過來。于冰看見劉浩洋,就要朝他撲過去:“耗子叔叔,抱!”小男孩都有軍警情結(jié),喜歡一切警察和軍人,覺得穿制服戴軍帽就威風凜凜。
劉浩洋故意板起臉:“叫什么叔叔?”
于冰也是個小人精,立即嘻嘻笑:“劉叔叔,抱!”
劉浩洋伸出胳膊,將于冰抱到自己懷里,順便將自己的帽子戴在了于冰的小腦袋上,把于冰美得不行,雙手扶著警帽,覺得全世界就自己最神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