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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漸漸涼了,學生們都穿上了毛衣或長衫,看起來很溫暖。
他在人群中見到了南梔, 她穿一身鵝黃色的毛衣, 頭發編成了兩股辮子, 乖巧地垂在腦后。
她也見到了松月泊, 笑著跑過來,一些細小的碎發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金光, 腳邊的落葉被她帶起又落下, 一些枯黃的葉子落下來, 像輕盈的蝴蝶。
這個畫面松月泊一直記得,也是在這一天,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落葉也可以這樣美。
她停在松月泊面前, 問他:“怎么過來了?”
他柔聲道:“來看看你。”
南梔直覺還有其他事,她微笑地望著他。
松月泊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坦誠道:“明天我就要去外地考察了。”
南梔垂了下眼,又抬頭看他:“去多久呢?”
“一周。”
“一周, 那也不是很久。”
她停了下, 眼睛彎了彎:“我會想念你的。”
松月泊忍不住抱住她, 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他輕聲說:“記得給我寫信。”
南梔點頭:“好。”
她又遺憾道:“我們好像沒有通過信……”
松月泊站直,他肯定道:“有的!”
南梔滿臉疑惑:“什么時候?”
松月泊不回答這個問題,往下拉住她的手, 笑著道:“以后你就會發現了。”
南梔也不追問,任憑他拉著自己往前走。
松月泊離開后,南梔得到了一筆獎金。張泊如先生與幾名副校長從薪水里抽了一部分用于資助學生,南梔與其他三名同學在資助范圍內。
這筆獎金解決了南梔的經濟壓力,她可以暫得輕松,不必過分擔憂生計。
于此同時,她收到第一筆稿費,比她預計的要多上許多,她開心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開始規劃這筆稿費的用處。
一部分寄給南音,一部分給鄭璞先生買茶葉,一部分寄給汪映之……
還有一些錢,她想寄給李頌安。
前段時間她與汪映之通信,得知頌安生病住院,她希望可以幫幫他,另寫了一封信鼓勵他。
最后還余一些錢,她要給松月泊買禮物。
這是她想了很久的一件事。
從前困窘,路過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店只敢遠遠欣賞,如今她微笑著走了進去,她選了一件寶藍色羊絨衫,店員說是純正的羊毛,保暖輕便,近段時間正流行。
是了,最近很流行這樣的衫子,女孩子們愛在旗袍外面罩一件,很顯風雅。
她將這件衣衫放在了松月泊家里,希望他一回家就能看到。
松月泊一行人經歷一番跋涉終于到達目的地,遮天蔽日的大樹根部生了一些菌子,松月泊想起曾經過往,會心一笑。
“據說這個林子里物種多樣,很有研究價值!”
“我們稍作休息,待會兒再商量路線。”
“好,切記不要單獨行動!”
松月泊席地而坐,突然看到樹根旁有一株野花,清麗精致,一眼驚艷。
他想,若是南梔看到就好了,她一定會很喜歡這株花,又很遺憾說不出它的名字,只能看著它發呆。
旁邊的教授來解惑:“這是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他玩笑地念出這一句,嘴角在笑,聲音蒼涼。
“月泊的研究重點在蕨類,看樣子對花卉還不算了解。”
松月泊回答:“是這樣,我不太能養好花。”
“那種梔子花啊,多好養活!”
松月泊笑:“好,以后若是有機會,我種上一山的梔子花。”
“哈哈好,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多的梔子花!到時候可要請我去看看!”
這位教授不知道安南就有這樣一座山,只是不知那些梔子花如今是否安好。
他點頭,鄭重道:“一定。”
“你們見過滿山的杜鵑花嗎?”
“映山紅嘛,老家常見,開春了滿山都是!”
“我有一個同事研究杜鵑花,我曾去他的研究室看過一回,至今不忘那滿山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