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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鮮明的對比讓人心生難過,她垂著頭往前走。
耳邊有夜晚的風聲和一些蟲鳴,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聊天說笑,帶來一些歡樂的氣息。
有一陣很急的腳步聲在背后響起,南梔以為是夜跑的學生,沒有放在心上。她繼續往前走,胳膊卻被人握住,猛然轉回頭,見松月泊正大口喘氣,劉海濡濕貼在他額頭上,也許是跑的太急,他臉色有些蒼白。
他說:“我是不是來晚了?”
南梔笑一笑:“人去樓空了。”
松月泊慶幸道:“還好你沒走。”他緩了緩,又道:“雖然沒有看到正式的演出,不過我猜你一定發揮的很好!”
“為什么這樣猜?”南梔問他。
“認真又努力的人,不會讓人失望。”
南梔眼眸含笑:“嗯,他們夸我發揮完美。”
松月泊挑眉,他伸手進褲兜,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盒子,另一個手順著南梔胳膊滑下來,輕輕捏住她的衣袖,這一個小盒子就被放在她的掌心里。
南梔低下頭,這是一個黑色的皮質盒子,指尖觸上去再拿開,蓋子上便有了幾個小渦,頃刻又恢復原樣。
盒子打開,像是一盒的月光帶著微光從里溢出,南梔眉眼彎彎,小聲道:“哇……”
白色的珍珠發卡靜靜躺在黑色絲絨上,重見天光的這一瞬間,連風都要爭相來看。
南梔抬起臉,眼里盛著一湖月光。
“送給我的嗎?”
松月泊笑著頷首,他道:“今日突然來了一位德國教授來交流學術,校長讓我去當一當翻譯,剛剛才能脫身,急匆匆趕來,不想還是錯過了,還好你未走遠,讓我有機會送出這一份禮物……”頓了一下,他看著南梔的眼睛道:“祝賀南梔小姐演出成功!”
“謝謝你。”
他示意她:“戴上看看?”
南梔點頭,松月泊立刻將發卡拿出,小心翼翼戴在她的頭發上,他動作十分輕柔,就似清風吹動了一下頭發。
南梔抬頭,他滿意道:“很美,南梔果然和珍珠相配。”
她不好意思低頭,唇角一直掛著笑意。
松月泊也立在月光下笑,他看看珍珠發卡,又看看她的臉龐。
他想起剛剛見到南梔時,她一直低著頭,看上去有些失落。如今她笑意盈盈,不見方才失落的模樣。
思及此,他握住她的手腕,對她道:“走,我們去琴房。”
南梔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拉著往前奔跑,氣喘吁吁來到琴房,又被他拉著坐到鋼琴面前。
“我教你彈鋼琴。”
南梔驚訝了一下,而后將手指放在琴鍵上,挺直腰板,笑著道:“好。”
松月泊按動一個琴鍵,一個樂音跳出來,他連續按動幾個琴鍵,側頭看一眼南梔,南梔跟著模仿他的動作,這一連串的樂音輕緩而曼妙。
他們開始聊天。
“松先生……”
松月泊打斷:“叫我月泊便好,松先生松先生,把我叫老了。”
“月泊的鋼琴是跟誰學的?”
“以前家里請了一位鋼琴老師,我跟著他學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鋼琴。”
“德國是什么樣子?”
“汽車樓房,繁忙又現代。”
接著,松月泊談起德國的美食,德國的漢堡,德國的啤酒……這些都是南梔不曾聽過的,她想象不出來它們的味道。
松月泊接著道:“其實這些食物在我眼里算不上驚艷。”
南梔看著他,眼含疑惑。
他笑著道:“最使我驚艷的食物,是我外婆做的八寶飯,還有南梔做的清湯面。”
南梔笑了,她的笑容干干凈凈,像嬰兒的微笑。
她也跟著說起吃過的美食。
“很小的時候,我跟哥哥還不在安南,那是個什么地方我也忘記了,只記得周圍有很多河,我跟哥哥就坐在船上,河邊有人賣糖漬楊梅,哥哥給我買了一碗,那是我第一次吃楊梅,很甜,后來吃到的楊梅,多少帶一點酸味。”
“有一年鬧饑荒,有錢也買不到吃的,哥哥帶著我去挖野菜,還在野地里撿到幾個蛋,哥哥說是野雉的蛋。那天他做了兩個菜,一個是蒸紅薯,一個是薺菜炒雞蛋,到現在,我還能想起那兩道菜的味道。”
她又想起來什么好玩的事情,接著說道:“還剩下兩個雞蛋,后來孵化出了兩個小雞,哥哥說它們野性未除,必須關起來,不然肯定會飛走,我不相信,哥哥就讓我試試看。那時沒有糧食喂它們,我就每天去摘野草,可后來他們真的都飛走了,為此我還哭了一場,覺得是自己野菜喂多了,把它們嚇跑了!”
松月泊情不自禁笑出聲。饑荒本是這樣沉重的話題,她卻記得饑荒中這些好玩的事情。
南梔撞撞他的胳膊道:“學琴啊!”
他猛然醒過神,雙手放到琴鍵上,輕緩的樂音重新響起,他彈一個音,她跟著彈一個音,配合默契。
他們又開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