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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牡丹社門口,見里面每個人都全心投入,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來,他也沒有打擾他們,輕輕地走了進來。
宋子儒已經換上了裝束,正靠在門柱子旁,乍一看很有楚霸王的風姿,他提步走過去。
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鼻端傳來脂粉香氣,對方急忙道歉,松月泊認出聲音,驚訝道:“南梔?”
南梔一愣,她也很意外,張大眼睛望著他,不知要說些什么。
她已經換上了長袖戲服,長發半扎,臉上有薄薄的一層胭脂。跟平日的南梔有些不同,松月泊還來不及開口,那邊已有人喊:“虞姬——過來——”
南梔對松月泊笑一笑,急急忙忙跑了過去。
松月泊望著她的背影發呆。
宋子儒見松月泊站在原地不動,走過去戳一戳他:“你咋了?”
松月泊回神,垂了下眼:“沒什么。”
“剛剛那個女孩子就是虞姬,好像叫南梔。”
“嗯,我認識。”
“你似乎有些不高興,實驗失敗了?”
“沒有。”
“那你咋了?”
松月泊掃了他一眼,不回答。
這是最后一場正式的排練,到了第二天,《霸王別姬》就要正式上演。
這里只有一個簡單的戲臺,一些人抱著絲竹管弦樂器坐在臺子下,落日的余暉照在臺子上,空氣里的微塵清晰可見,落日給一切都覆上了昏黃的面紗,平添一絲蒼涼與落寞。
在這落日余暉里,在這簡陋的戲臺上,宋子儒上場,軍馬潰敗,他走投無路,頹唐高唱。
而后,虞姬登場,她的聲音里有窮途末路的絕望,還有一點從容不迫的溫柔。
宋子儒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褪下堅毅的神情,轉化成兒女情長。
虞姬自刎那一刻,落日正好照在她的臉上,使人心生悲涼。
一劇終了,松月泊心想,虞姬就該是這個模樣。
一劇罷,短暫的沉默過后,牡丹社又開始忙碌,他們發現了一些不完美的地方,商量著再去細化一下,南梔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從戲臺上下來,這個戲臺沒有臺階,下來可要廢一番功夫。
她正彎著腰,面前出現一雙手,抬一抬眼,松月泊用眼神示意她握住。
南梔展顏笑:“謝謝。”
這雙手牽著她走下戲臺,又拿出手帕擦去她額上的汗水。
他問她:“累不累?”
南梔道:“不是很累。”
她扭頭看他:“明日你來看嗎?”
松月泊裝作很猶豫,南梔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松月泊笑了:“當然會來。”
交談就停在這里,松月泊被一人叫走,南梔轉過頭,悄悄彎唇角。
那人將松月泊叫走,是想讓他幫忙畫一幅畫,畫霸王與虞姬相擁的場景,他們要將這張畫懸在禮堂大門口,用于宣傳。
松月泊應允,當夜宋子儒跑到他家里看他畫的如何,只看上一眼,他大為不滿,指著畫面道:“為何你將虞姬勾勒的如此細致,我只有一個背影?”
松月泊拍開他的手:“那你來畫。”
“你今天一天都對我沒有好臉色。”
松月泊很坦然:“你想的沒錯。”
“為什么?”
“你看著礙眼。”
“……”
第14章 珍珠發卡 她不會再低頭
這一出戲如約在大禮堂上演。
下午五點,那一張水墨畫報已經懸在了禮堂門口,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布置舞臺,學校附近書店的老板贊助了一筆錢,他們可以用這筆錢好好地裝飾。
六點,校長張泊如帶著老師們前來,學子們也紛紛跨進劇院,外邊的小商販也踏進了劇院。
南梔在后臺掀開一角幕簾,看到了江為止教授,他占了一個正中間的位置,南梔一眼就瞧見,不自覺彎彎唇,掃過觀眾席,她還看到校長,李月生和岳知云也在,可是……好像沒有松月泊。
幕簾垂下,南梔眼睫也跟著垂下。
這幾天藥材的價格正高,白瓷與南音都忙著整理藥材,沒有辦法下山,這令南梔很遺憾,今日又多了一個遺憾,她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調整好心緒,這樣重要的場合可不能分神。
這一次的演出非常成功,演員謝幕時所有觀眾都起立鼓掌,還有一些人拿著照相機拍照,所有的熱鬧散去,南梔在后臺擦著臉上的脂粉,牡丹社的學生都在幫著收拾舞臺,他們離開時都跟南梔揮揮手,夸贊她真是發揮完美。最后整個后臺就剩下南梔和一個婆婆,這個婆婆負責鎖門,她似乎是在等南梔離開。
南梔將東西收拾好,對她笑一笑,慢慢走出去,她方走了幾步,背后的燈便滅了。茫然轉回身,月光下的大禮堂如此沉默,莊嚴不可靠近,可方才里面還是賓客滿座,滿堂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