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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文平一口氣拋出一連串的問題,逼問江夢。
聽他將自己的大問題輕輕放下,把老婆的小問題高高抬起,大篇幅的申討自己老婆。
聽得明浮想笑,她說:“只是因為這點小事,你就動手了?”
童文平一直在避重就輕,故意略過自己對江夢動手的事。
景夜也是仿佛看笑話般的在嗤笑童文平,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老婆說話不中聽你就動手打老婆了?挺有男子漢氣概的。你這一打,誰人不說你童老師是真男人,性情中人,快意恩仇,一打立威。你看外面的那些人都不敢再詆毀您,誰還敢說您江郎才盡,寫不出東西來啊?您童老師是一個生氣了連老婆都敢打的人,這樣的人誰敢小瞧了您?”
江夢臉上痕跡藏不住,只要一看就知道她臉上發生了什么,現場的人,除了江夢,幾乎都是在用鄙夷的眼光在看童文平。
一個男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連自己做過的事都不敢正面面對,怎么會有人看得起。
景夜還直言不諱地撕開了童文平身上的遮羞布,事到如今,童文平意識到自己好像糊弄不過去了。
既然江夢找了人給她撐場面,那就如她的心愿,給她一個面子。
“我剛剛說了,這件事是我不對,所以跟江夢道歉。”
童文平用上了平生最好的脾氣,跟江夢說軟話。
“小夢,剛剛我是氣昏頭了,沒控制好自己的脾氣,你也知道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人,我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會控制好自己的脾氣,你就不要生氣了,讓大家看笑話。”
好脾氣的童文平,對江夢來說異常的陌生。
她搖了搖頭:“我現在已經沒有生氣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釋那么多。”
聞言童文平以為江夢不計較了,一邊嫌棄她矯情不懂事,給自己沒事找事,害自己平白無故遭受異樣的白眼,同時又滿意江夢的識趣,能給個臺階就下。
心中的不滿都積攢著,準備以后再收拾江夢。
表面上他如釋重負的一笑,親熱的叫著江夢:“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回去,你看你,因為咱們家的一點小事耽誤了人家多少工夫,給人添了多少麻煩,人家還要修房子,還要弄晚飯,咱們就別耽擱人家了。”
童文平看起來還沒有接受江夢要跟他離婚的事實。
江夢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文平,我決定好了要跟你離婚,不是氣話。”
童文平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說:“你的話我不聽,你現在不冷靜,我不跟你計較,我給你時間讓你好好想想,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江夢:“不用了,我想的很清楚,其實跟你離婚的念頭我不是第一次起了。”
“早在十年前我就考慮過,要不要跟你離婚,后來這個問題每年都在考慮,我已經考慮夠了,也想給自己一個解脫。”這是第一次她有勇氣提出來。
童文平明顯是被震驚到了,第一次聽到溫柔小意,對自己言聽計從體貼入微的老婆這樣說,說她跟自己十多年的婚姻里,一直在思考著跟自己離婚的事。
他想不明白,憑什么?江夢憑什么要跟自己離婚。
“你什么意思?我有哪點對不起你嗎?我好喝供著你,給你大房子住,讓你生活富足,給你父母在親朋好友面前掙足了臉面,誰不夸你有眼光,嫁得好。”
“就說你爸媽以前眼中的那個男的,說在公立醫院實習,又是本地人,條件比我好,要你去跟他處對象。你爸媽就是眼光淺,他一個當醫生的能有我有前途?結果呢,被他們瞧不上的我一畢業就掙大錢了,全款買了套房,而他們看中的高材生,買房不夠首付到處借錢,還借到了你爸媽頭上,有沒有意思。”
“為了你,我一直在給你掙臉面,你再去看看你那些的大學同學們,打工的被領導壓迫,全職主婦恨一分錢當兩分花,他們現在哪一個日子有你過的舒坦?就這你還不滿足?”
“還想跟我離婚?你是好日子不想過了,想下半輩子過苦日子是吧?”
景夜挑起眉哇了一聲:“剛出大學校門就能全款買房了,童老師不是一般的有能耐。”
童文平呼出一口氣沒接景夜的話,他有能耐他自己知道,但景夜的語氣不怎么友善,怪腔怪調的,他才不會撞上去搭腔。
可這并不影響景夜發揮。
“怪不得呢,我說童老師您怎么會像只被暴打過的狗一樣,狂妄(汪)了。”
突然被罵是狗的童文平:“……”
理智告訴童文平,沒有必要跟景夜爭,你爭不過他。
童文平面色陰沉,不悅的說:“你看不慣我無所謂,但我確實就是能創造這樣的經濟價值。”
“是的,你說的沒錯,你確實給了家庭優渥的生活條件,但優渥的生活不是生活必須,我還是更想要跟你離婚。”江夢說的很委婉,沒有像童文平一樣,去細數他的毛病,主要還是想在外面給留個面子,大家好聚好散。
但顯然童文平沒有這樣的覺悟,在他看來,江夢敢跟他提離婚,敢當著外人的面,當著節目組的面提離婚,就沒有給他留面子。
“你想離婚,沒關系,但你連一兩天都等不及了,非要在節目上提出來,是怕我不同意嗎?我又不是一個完全不講理的人,也不是一個離不開你的人,要巴著你不放,糾纏你一輩子。”
“現在好了,讓所有人看咱們的笑話,你開心了是吧,你不怕人看笑話,行,我也不怕,就讓全國人民一起看。”
“咱們回去就離,絕不會拖著你,我也勸你好好想想,過完年你就三十七了,離婚后你日子要怎么過,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怎么面對你的親戚和街坊鄰居。”
說完童文平甩袖就走,說不糾纏就不糾纏。
倒是比明浮想象的要爽快。
別看有的男人自以為了不起,對老婆吆五喝六的,其實真要離婚的話他也不見得敢離,畢竟稱心如意的老婆不好找,再找個年輕小的,你還得去將就她,慣著她,在家里頤指氣使慣得的男人哪受得了這些。
即便是有那些貪色的,花點錢在外面養一個小的,興致來了去一趟,平時給了點錢送點禮物,壓根不需要操心,娶回家的就不一樣了,過日子還是得找那種聽話本分的。
甭管童文平是怎么想的,他松口答應的就是一件好事。
以他驕傲的自尊心,他肯定也干不出來出爾反爾的事,多有傷他大編劇的面子。
江夢那只被明浮握著的手都已經出汗了,她也沒舍得松開。
因為是這只手,還有身邊的人給了她勇氣。
不然的話,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把這兩個字說出口,或者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說出口,不知道這樣憋屈壓抑的日子還要過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