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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醇厚的桂花釀滑下喉嚨,五內皆舒暢。知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回味乍聽到的消息,問道:“大寶怎么說?”
“沒大寶的許可,外人是進不來莊子。”立冬說出自己的猜測。
根本不用猜,定又是孟煥之的安排。愈是這樣,知言愈擔心他的處境,立冬也掛念在大爺身邊貼身服侍的長興,主仆兩個對坐無言。
意兒似風一樣沖進屋打破寧靜,高聲嚷叫:“娘親,快看,大胡子叔叔給我捉的野兔。”他手中提著一雙兔耳朵,半尺長的小灰兔十分乖順,想來才出窩不久。
從哪里冒出來的大胡子叔叔?
很快,意兒便對娘親解釋道:“大胡子叔叔陪我玩了好幾天,他還答應明天帶我走捉魚。”
興奮的小兒人忘記了大胡子叔叔的叮嚀,連說帶笑對著娘親倒個一干二凈。
知言徹底無語,冷著臉吩咐立冬:“去喚大寶來。”真是,全把她當成傻子哄。
意兒半張著嘴巴,眼睛滴溜溜,粘乎在知言身上撒嬌:“娘親,娘親。”
他錯了,他出賣了大胡子叔叔,嗚嗚!
知言拉過兒子對他講道理:“意兒,記得一點,無論你和誰玩,或者和小伙伴鬧了別扭,回來都要告訴娘親。放心,娘親不會趕大胡子叔叔走,意兒也要保證不能對娘親撒謊。”
“我們拉勾。”意兒的老招數,拉過勾才算,得知大胡子叔叔不會走,他又提溜著小灰兔去向弟弟賣弄。
“看,小兔兔。”
孟家二小子很難被新奇的事物打動,他比哥哥還要執拗,自從接受了木球金鈴,晚上睡覺都不撒手。現在他手中抓著木球,盯著榻上毛茸茸小灰兔面無表情。
以為又跟以前一樣,意兒向娘親匯報:“弟弟不喜歡小兔子。”誰料他剛轉身,小兔子便被弟弟抓到手里。
這下可好,思兒雙手各緊攥著兔子和木球,他倒是撒開一樣,典型的喜新不厭舊。
被人緊握住不放開,小灰兔四肢使勁撲騰,圓眼睛霧著水汽。知言都為兒子手中的小動物掬一把淚,想盡法子哄得思兒撒手。
意兒眼巴巴在旁等待,弟弟松手的同時,他立刻把小灰兔抱在懷里,揉著它的腦袋,一下下順毛捋,小嘴噘得老高報怨道:“弟弟壞,下次再也不給他看好東西。”
乘心的寶貝被拿走,思兒更不滿意,爬到榻邊夠著向哥哥討要。別看他人小,氣力可不小,胖乎乎的小爪子握緊了像圓饅頭,抓得意兒嗷嗷叫疼。
知言忙分開兩個孩子,分別攬了他們倆說話。思兒不到一歲,講道理鐵定講不通,只有對著意兒說:“意兒喜歡小兔子,弟弟也喜歡。一個小兔不夠分,弟弟又照顧不好小兔。意兒說該怎么辦?”
意兒看一眼懷里的小兔,復又看一眼在娘親懷里掙扎的弟弟,很會出主意:“意兒來照顧小兔,讓弟弟看著就成。”
“把它裝到籠子里,意兒和弟弟一起看,好不好?”知言順勢提出解決辦法,得到意兒的認同,便令人帶著他下去洗澡換衣服。
搶手的小野兔也被關進籠子里,就放在屋正中,讓兩個孩子都能看見,他們也可以隔著籠子給小兔喂食。
一切都理順當,大寶才磨磨蹭蹭過來,后面還跟著一位陌生男子,滿臉絡腮胡,身形利落精干,想來就是意兒口中的大胡子叔叔。
知言正坐上首,靜等著他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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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盛三十五年仲秋,長盛帝病體纏綿,臥床休養。太子暫行監國,親往城外祭天為父祈福,又下了諭令晚間在大明宮中設宴,相邀眾皇子、宗室、外戚并朝中重臣一同赴宴。
說來巧,太子的車駕在回城途中偏生壞了,不免又耽誤了時辰,大明宮中眾皇室宗親并朝中官員翹首以盼。待得月出云端,光潔皎白,太子仍是遲遲未露面,眾人心里難免嘀咕幾句。
上首其余三位皇子各懷心思,桂王很是難得沒跳出來挑事,似笑非笑歪在椅上,目光不離對面的三皇子楚王。他身旁的幼弟年少不知愁,不時支使宮人討要一杯果酒甜點,沒到宮宴開席的點,肚皮已填得滾圓,也學了同母兄長對著楚王瞪眼。
楚王勾唇冷笑,捧過杯盞淺抿,微闔目不去看那一對兄弟。他們的好日子快要到頭,沒幾天可神氣的了。
與此同時,宮外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疾行入城,旌旗飛揚,駿馬馳騁,護衛隨從幾百騎,直奔大明宮東側,正是太子一行人,欲取承德門進宮。若是走正門可是來不及,這是最近的一條路。
領頭的御林衛也是千挑萬選出來,十分老道,常年習武對周遭異常敏覺,快到宮門前時揮手示意眾人都停下。奔跑的駿馬急勒之下長聲嘶叫,馬首并前蹄飛騰而起,響徹月圓之夜。
從轅駕上下來一位小內侍探問究竟,御林統領也說不出所以然,他只依實回道有幾分怪異。
車上帷幔動了動,一個聲音淡淡說道:“時候不早了,進宮罷。”
打頭的郎官先行入了承德門,太子轅駕緊隨其后,東宮護衛統領并近半的御林衛尚在宮門外,輕然一聲巨響,千斤墜下,承德門緊闔。
事出突然,所有人當即傻了眼,且不說宮門外的人如何,承德門前,禁宮的巷道涌出不計其數不明來歷的軍士。
打頭兩人年紀輕輕,二十多歲的年紀,眉目清俊,刀起揮落間已砍落幾個御林軍。
東宮護衛雖驍勇,分了一半在宮門外,幾個回合后便處在下風,一步步往后縮,除去死傷之人,其余全團團圍在太子車駕周遭。
見勝局已定,那兩個領頭之人倒不慌不忙,提著刀劍在幾步外喊話:“殿下,楚王特命我等前來迎駕,護送殿下到含章殿中赴宴。”
車中毫無聲息,那兩個互相看一眼,明明回來的人報說太子就在車里,方才他們在宮墻上也見車上有人說話,莫不是太子怕了。
一次不成,再來。為首個子略高的一人上前一步,微笑做揖:“在下定遠侯世子趙立欽,身邊這位是東平伯家次子燕紀仁,特在此恭候太子大駕。”
相請三遍后,宮門前氣氛變得詭異萬分,從叛軍身后各個宮巷消無聲息冒出許多黑衣人,手持利劍刀刃,將他們圍著水瀉不通。
形勢急轉而下,趙、燕兩人慌了神,正欲招呼手下人突圍出去,對面黑衣人中一盞明燈挑亮,燈下一人負手而立,七尺男兒,相貌堂堂。不是別人,正是昔日東宮四伴讀之一前威武伯世子沈博,也是秦家的六姑爺。
鄉間野居的沈博在此,那車上乃何人?!
☆、206|第 206 章
沈博突然現身禁宮,趙立欽與燕紀仁方才明白自己中了計,華蓋寶車中的人根本不是太子,他們被人拖在此處,太子另尋了道路進宮。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放手一博,或許楚王那邊還有轉機。
沈、燕、趙三人并遠在北邊的喬駿自小一起長大,對方皺一下眉毛,這邊就知道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