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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干,她咳嗽兩聲。
少年被她的動靜弄醒,瞇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打著哈欠將腰間的水囊解下遞給她,甚至還記得擰開蓋子。
九郡主看著他留在手里的水囊蓋子想,他是阿娘走后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對她這么好的人,連水囊蓋子都愿意幫她擰。
九郡主很感動,九郡主打算為了這個水囊蓋子花大價錢去租一輛馬車感謝他。
沒等她正式實施這項計劃,篷車猛地停下,她被顛得朝前倒,這一次少年沒再扶住她的腦袋,而是眼疾手快地將她攔腰扯了回來,順手撈起滑落的水囊放到一邊。
九郡主摔在他懷里,聽見外面傳來尖叫聲,還有重重馬蹄和粗著嗓子的威嚇聲。
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求饒聲斷斷續續地飄了進來,空氣里隱約浮動著血腥味。
“好像是遇到劫匪了。”昏暗里,九郡主趴在少年耳邊用氣聲說。
少年神色不變,拇指慢慢磨上水囊蓋子。
九郡主有點苦惱:“有點倒霉,剛出邊關就遇見劫匪,會在這地方出現的八成是馬匪,我聽說馬匪都很兇,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少年若有所思:“可你看起來并不害怕。”
九郡主說:“其實我有一點怕的,不過我以前抓過一個賊,他跟我說過怎么對付馬匪。”
“你抓過賊?”
“嗯,我經常抓賊換賞錢的,他只是我抓過的其中之一。他以前就是馬匪,不過我抓他那會兒他已經打算金盆洗手了,他說只要我放了他他就給我一百兩銀子,還告訴我如果以后在沙漠遇見馬匪只要大喊媽咪媽咪轟,馬匪們就會饒我一命。”
少年忍著笑:“然后呢?”
九郡主美滋滋地說:“然后我收了他一百兩銀子,回頭就把他送去了官府,畢竟他價值一百兩呢,我會讓到嘴的一百兩飛掉嗎?他一個人就讓我賺足了兩百兩,真是個好人啊。”
少年笑得腰間的銀飾也跟著鈴鈴地響,九郡主挨著他胸口,手癢地撥了兩下他腰間的銀鏈子。
姿勢看起來有些曖昧。
九郡主從小就沒將“男女之防”放在心上,因為沒人教她該守哪些禮,她也不在乎,耽誤她賺錢的禮節她都不在乎。
少年則是生活在民風開放的苗疆,對這些不太在意……與其說他不在意,倒不如說基本上沒人敢像九郡主這樣毫無防備地靠近他。
少年抬手將面具扣到九郡主臉上,又給自己也戴上面具。
車外有馬匪注意到最后的雜貨車,用刀尖挑起外面的破簾子,看見里面挨在一起的男女,停頓,詭笑。
“喲,瞧我發現了什么?一對見不得人的偷情狗男女。”
九郡主和少年被馬匪粗魯地拽下車,看見兩人臉上的面具,馬匪不耐煩地“嘖”了聲,正要扯掉時后面忽然有人叫他。
“大鬼你在搞什么?老大找你呢!”
名叫大鬼的馬匪扯著兩人朝聲源處走:“催什么?我就過來看看有沒有別的值錢貨,這不逮到一對細皮嫩肉的小情侶?看他們衣服上的裝飾都是銀子做的,家里肯定有錢,綁了他們回去能換不少銀子吧?”
叫他的那名馬匪注意到兩人不同于中原人的服飾,皺眉。
“苗疆人?”他瞪向大鬼,“老大不是說過少動苗疆的貨嗎?哪天被毒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鬼的表情變了變:“我、我哪見過苗疆人?他倆就是藏在車里偷情的小情人,這整個車隊都是中原人,怎么會無緣無故混進兩個苗人?我看他們倆肯定也是對這批貨有想法!”
九郡主和少年負手聽他們二人內訌。
放了他們怕他們通風報信,不放他們又怕他們身上有毒,最后兩名馬匪各退一步,找了根繩子系在兩人手腕上。
那名懂得比較多的馬匪警惕道:“我們不傷你們,等把貨運回去就放了你們,同樣的,你們也不要試圖對我們的人做什么,否則誰也別想活。”
九郡主頓了頓,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腦袋,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少年握住她的手,低頭安慰她:“怕嗎?”
隱匿的黑暗下,少年的眼底染上笑。
九郡主憋著笑,聲音顫抖地點頭:“好怕。”
少年的聲音也壓了笑,卻要佯裝成故作冷靜的樣子:“怕就躲到我身后。”
兩名馬匪看著他倆的互動覺得他們就是孩子,或許只是離家出走的富家少爺和小姐,應該構不成太大威脅,便轉過身牽著繩子拉著兩人走。
九郡主乖乖地躲到少年身后,在馬匪看不見的地方松了松兩人手腕上的繩。
她學過如何在雙手被捆住時自救,這會兒行動起來輕松自如,繩子沒有全松開,等會兒抓住時機可以搞個突襲。
路過中間的車隊時,九郡主注意到車邊倒下幾具護衛的尸體,女人和老人都被捆成一團,守衛的人持刀分立。
九郡主移開目光。
馬匪將兩人推去一輛單獨的馬車旁邊,只留下一個戴著面罩的男人看守,余下的人各自分工運貨。
少年活動了一下手腕,瞥見九郡主老是朝那圈被捆起來的婦女老幼張望。
“你想救他們?”少年漫不經心地問。
九郡主眨眨眼,幅度極輕地搖搖頭:“他們不用救,馬匪綁了他們卻沒有全殺光,說明馬匪并不打算殺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等結束后應該就會把人放了。”
“那你剛才在看什么?”少年倒是有些好奇,順著她的視線越過那群婦女老幼朝更前的地方看去。
九郡主說:“我看那邊有個人有點眼熟,不知道是不是認錯人,如果認錯人還好,要是沒認錯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