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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夙夜聽出了她話里的哽咽,哪怕語氣再怎么陰陽,那股子委屈都泯滅不掉。
顧夙夜不是沒見過人哭,她的心算是冷硬的,一般輕易不會因為別人的眼淚改變自己,可偏就這么三兩聲變了調的哭音,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顧夙夜嘆了口氣道:你是在跟我撒嬌嗎?
呵,笑話,我才沒有。
那你倒是別蒙著被子哭啊。
顧夙夜撿起地上另一個枕頭拍了拍,抱著倆枕頭一塊兒過來,俯身擺在床頭,順手拽開了蕭然然的被子。
顧夙夜道:那我們以后就成語接龍,接不上的躺平。
蕭然然措不及防沒拽住被子,趕緊抬胳膊擋住了梨花帶雨的臉。
顧夙夜忍俊不禁,真哭啊?我還當你大小姐又在耍什么花招呢。
哼!
成語接龍,你同不同意?
麻煩。蕭然然吸了吸鼻子,猜拳。
嗯?
三局兩勝。
行吧,不過好好的你哭什么?這么玻璃心可不行,以后還要繼承公司,總不可能什么都隨你的意,難不成你還要當著競爭對手的面哭鼻子?
蕭然然僵了下,緩緩挪開胳膊,胳膊下的眼睛紅通通的,那長發蓬松的模樣,真像只長毛兔。
你以為我想哭?是眼淚自己不聽話,我控制不住。
顧夙夜看著那剔透的眼淚不住的涌出眼眶,不知怎么,竟和夢里師尊哭泣的臉重疊了。
明明師尊就是自己,蕭然然是那小徒弟,為什么會有這種錯覺?
難道是因為她一直代入的都是徒弟視角,所以才產生這樣的錯覺?
看著那和師尊神似的淚顏,顧夙夜心頭古怪的酸澀著,那酸澀迅速蔓延,讓她忍不住低頭親了親蕭然然的臉頰。
濕漉漉的眼淚透過唇縫沁入,又苦又澀,帶著淡淡的咸味。
好了,我都答應你了,別哭了。
不說這個還好,這話一出,蕭然然的眼淚反而更喧囂起來,蕭然然一把摟住她,哭得有今天沒明天的,好想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嗚嗚我一點也嗝嗚嗚一點兒也不想哭我這是壞掉了嗎?怎么嗝控制不住嗚嗚嗚
蕭然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想起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蕭然然摟得太緊,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開,只得回摟住她,輕輕順著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
嗚嗚別拿哄小孩兒的語氣跟我說話嗚嗚嗚我都說了我一點兒嗝一點兒也不想哭
顧夙夜不勸了,越勸感覺她哭得越離譜。
顧夙夜就那么抱著她,任她把下巴擱在自己肩頭,下巴硌疼了肩骨她也默默忍下,蕭然然哭得肩膀聳動,淚水濡濕了她的臉頰,濡濕了臉側碎發,潮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原本的痛哭失聲漸漸弱下,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啜泣。
顧夙夜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涼滑的發絲舒服了整個手掌,這真是讓她愛不釋手的一頭長發,她甚至有了想吻一吻那發絲的沖動。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夙夜待蕭然然徹底停止了哭泣,只剩下生理性抽嗝時,這才把她從懷里拉了出來。
好點了嗎?
蕭然然的眼哭得腫成了核桃,薄薄的眼皮下滿漲著淤水,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顧夙夜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蕭然然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笑屁啊笑!
就是在笑屁。
不小心給顧夙夜遞了刀子的蕭然然,氣得上手就襲胸,顧夙夜躲閃不及,呼咚仰躺了下去,讓她給得了逞。
嘶!你輕點兒!好了,別鬧了。
誰跟你鬧,我很正經的,我剛才真不想哭,可我就像壞掉了似的,眼淚根本不聽使喚。
蕭然然占了顧夙夜好大一通便宜,依依不舍地放過她,摸出手機直接給原晨打過去了電話。
原晨,問你個事兒,一點兒不想哭的情況下控制不住眼淚,這是生理問題還是心理問題?
聽到蕭然然的問話,顧夙夜這才正色起來,蕭然然這樣子并不像是為了給自己找回面子故意裝的,難道身體真出了問題?
原晨不知怎么答的,蕭然然蹙眉掛斷了電話,又給陳醫生打了過去,問的還是同一個問題。
掛了電話后,蕭然然道:陳醫生一會兒過來先給我做個初檢,明天可能還要去醫院通過大型儀器診斷。
這么嚴重嗎?
不然呢?蕭然然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剛才那會兒我哭得都快沒氣兒了,可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難過,就是水龍頭壞掉的那種感覺,陳醫生說,很可能是器質性損害的征兆,必須得重視起來。
陳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戴上外科手套就著手給她做了一系列檢查,不過并沒有抽血,之前蕭然然神志不清的時候才抽過,也就兩三天的事,不需要再查血。
檢查完畢,陳醫生愁眉緊鎖,摸著下巴道:暫時沒發現有什么病變的地方,除了控制不住眼淚,還有別的什么不對勁的地方沒有?
蕭然然想了想道:別的也沒什么,就和之前一樣,雖然碰她不會吐,但每次碰的時候就有種灼燒感,心跳也會加速,不是那種心動的加速,就隨便挨一下都會加速,之前這種感覺很強烈,最近稍微好了點,不過這兩天總覺得心慌,就跟得了心臟病的那種心慌心悸。
跟心臟扯上關系那還得了?陳醫生也顧不得等明天了,當即帶著蕭然然去了醫院,都是熟人,打個招呼就能用需要的檢查設備。
這一通檢查就折騰到了半夜,喬桂琴得了消息,和蕭慶陽一塊兒趕了過來,寶貝女兒好不容易才活過來,可不敢再出任何岔子。
等待的過程總說焦急的,喬桂琴沒忍住給顧縛槿打過去了電話,蕭家雖富甲一方,在帝都商圈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可和顧家比起來,簡直毛毛雨,別說他們蕭家,翻遍帝都城有找不到幾個敢隨隨便便給顧家當家人打電話的人。
當然,自古錢財迷人心,膽子大的人不是沒有,可膽子大還有顧縛槿私人電話的那就不說屈指可數,是根本沒有!
喬桂琴原本也有很多顧慮,不敢輕易給顧縛槿打電話,之前就有過某集團CEO,不知怎么弄到了顧縛槿的私人電話,沒有預約隨便打了過去套近乎,沒幾天集團就火速破產的例子。
雖然圈里都在傳不一定就是顧家動的手腳,畢竟沒有證據,可這事兒實在太巧,那集團正如日中天的,怎么會好端端突然就破產了?而且時間剛好卡在打了那通電話之后?
好多人感嘆,霸總小說里的天王涼破說不定是真的,至少顧家完全做得到,比起攀上顧家飛黃騰達,更多的人還是希望敬而遠之,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就謝天謝地了。
今天要是實在擔心女兒,喬桂琴也不會打這個電話,怪就怪陳醫生的表情太苦大仇深了,讓她這個剛失去過一次女兒生怕再失去第二次的母親,打心眼兒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