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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這不能吧?太醫你再瞧瞧,別不是誤診了。再讓皇額娘空歡喜一場。皇后剛在外頭坐了許久的自行車, 許是轉暈了!”
順治皺眉, 如是提議。
“也許是中了暑氣!”娜仁點頭,積極補充。
特勇敢地說出另一種可能性。
畢竟都算好了安全期的事兒,中獎率極低的, 她當然相信現代醫學。
而順治, 一向對娜仁深信不疑。
再者……
對于每個月僅有幾日可以放肆的日子,他記得牢牢的。包括但不限于皇后的小日子!!!
聽太醫提及自己從醫年齡、師承。委婉表示行醫多年, 作為太醫院最最頂尖的那撥之一, 絕不至于連個小小喜脈都診錯。畢竟皇后娘娘都懷胎兩月有余, 脈象十分清晰了。
他還哂然一笑:“朕雖對醫術無甚射獵, 卻也知婦人有妊后, 癸水必然是停止的。皇后旬日前剛過了小日子, 怎么可能……”
“有可能的,皇上!”涉及到自己專業領域的事情,老太醫就分外執拗。
便是當今面前, 也敢據理力爭:“臣斗膽, 敢問皇后娘娘, 您旬日前的癸水是否量少且日短?平常五六日, 這一兩個月便止三兩日, 甚至更短?”
見娜仁點頭, 老太醫便捋著胡子笑了:“這便是了。”
“人生百態, 各有不同。通常便如皇上所言,婦人有妊后,癸水輒止。但也有少數前三兩個月, 依然有少量癸水。雖不常見, 但亦屬正常。”
“娘娘鳳體康健,皇上、太后、娘娘無須擔憂。孕初嗜睡、無力、心情煩躁、喜酸、嘔吐等,都是正常反應……”
被太醫好一番科普,又引著他感受了下喜脈后。
順治才終于相信,自家小皇后懷上了結合了他們血脈的孩子。他,他他他要當阿瑪了!!!
只礙于娜仁曾表示過短時間內不想當額娘,他這滿心喜悅也不敢完全表露出來。倒是太后沒有這方面的顧忌,只純然歡喜:“好好好,哀家盼了多年的乖孫孫啊,可終于來了。”
“哎喲喲,可算讓哀家給盼著!”
“皇后還沒滿三月呢,不宜張揚。蘇麻你便以哀家心情好為由,賞咱們慈寧宮闔宮每人一個月的俸祿。再給太醫包個大大的紅封。”
蘇麻喇姑笑著福身:“如此,老奴便要替這闔宮的同仁們謝過小阿哥了!”
“也許是個小公主呢!”帝后再度異口同聲。
見太后詫異地看過來,順治忙笑著解釋:“有妊便可能生男亦有可能誕女,兒子不想給皇后壓力。嫡子固然好,嫡女朕也愛若掌珠。”
啊這……
娜仁卻是輸了。
好一陣懵逼,終于接受了安全期也并不十分安全。自己腹中已經有個小豆芽生根發芽,用不上明年她就能升級當額娘的事實后。她就盼著一定一定,一定讓她生個貼心小棉襖。
只享受萬千寵愛,不必考慮任何變數。
生來就在福窩窩里什么的。
想想就美呆!
至于公主長大后就要去撫蒙什么的?
呵呵!
鋼都煉出來了,鋼*炮難道還會遠?連珠火銃什么的,又還能等幾年?
用不了她的寶貝女兒長大,大清就已經有了隨時踏平蒙古的實力。到時候是大清公主撫蒙,還是蒙古王子入京尚公主,還不就是乖女她皇帝老子一句話的事兒?
再者說,誰又規定公主必須撫蒙來著?
至少她的嬌嬌愛女,得憑著自己的心愿。找個自己中意的少年,過兩廂情悅的甜蜜小日子!
當然諸般種種,肯定不能與太后、順治明說。
遂娜仁笑著挽住太后胳膊:“皇子幾歲便得搬去阿哥所,母子倆旬日不得一見。倒是公主可以養在額娘身邊,一直到十七八歲出降。”
“而且……”
“皮小子哪有小棉襖貼心呢?”
“皇額娘只想想,若有個與娜仁這般聰慧乖巧的小孫女兒,軟乎乎地喚您瑪嬤。是不是就萬分期待,恨不得明兒就能跟她見面?”
這小形容,莫說太后,連順治都忍不住點頭好么!
軟乎乎,嬌滴滴。
如縮小版皇后的公主,甜蜜蜜地喊他皇阿瑪!!!
只想想,就讓他心頭一陣發酥:“生公主,皇后這胎必定是個甜滋滋的小公主。”
就在太后與蘇麻喇姑的一臉迷茫中,娜仁點頭:“皇上也喜歡公主對吧?好巧,我也喜歡!而且我有感覺喲,她一定是個漂漂亮亮、可可愛愛的小姑娘。”
還是太后率先轉過彎來:“成成成,阿哥好,公主也不孬。只要娜仁你好生養胎,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來,就是皇額娘的心頭寶。”
現代還有許多不見孫子不罷休,催完了二胎催三胎。
甚至為了減輕負擔棄養女嬰,或者想法子給胎兒做性別鑒定。男孩生,女孩流的奇葩婆婆呢!
更何況這講究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古代?
太后能做到如此,就……
真的很難讓娜仁不感動:“我就說嘛,若世上真有個最佳婆母排行榜,皇額娘絕對獨占鰲頭,將第二名甩出十萬八千里去!我上輩子也不知是燒了多少高香,才能做您的兒媳……”
太后笑:“你呀,都快當額娘的人了,怎還這么愛撒嬌?”
娜仁攬住她胳膊:“當額娘又怎么了呢?兒媳便是當了郭羅媽媽,也依舊是您的兒媳婦!”
彩衣娛親什么的,本宮可在行。
太后可太吃她這套了,當即笑得見牙不見眼。
拉著她各種交代孕中注意事項,婆媳倆那叫個親密無間。看得幾番插話,卻死活切不進話題的順治酸溜溜。超想抱起皇后轉身就走,并以她孕初期需小心在意為由,至少月余不來慈寧宮請安。
可惜皇額娘跟前,他便做了皇帝也不敢造次。
非但不敢亦不能,還得乖乖靜聽皇額娘教誨:“舉凡女子初孕,或身子不適,或心中焦灼。無不渴望生母教導勸解,夫婿耐心陪伴。”
“綽爾濟夫婦遠在科爾沁,便有心也跨不過這千里萬里之遙。照顧、開解、慰藉皇后的重責大任,可多半就著落在你身上了!”
順治微笑拱手:“皇額娘放心,兒子省得。”
呵呵!
太后冷笑:“哀家就是不放心,才這般叮囑于你。身為君王,你日理萬機,政務繁忙是應有之事。哀家不說,皇后也必不會在這等正事上與你歪纏。”
“但那些個躊躇滿志的秀女,知悉皇后有孕后蠢蠢欲動,試圖趁虛而入的嬪妃宮女等。我兒可要小心,萬萬別被得了手去。害皇后孕中萬般辛苦,還要因你這混不吝的傷懷……”
順治:???
就覺得自己幻聽了,那一聲聲的‘我兒可要小心,萬萬別被得了手去’在耳邊不斷回響。
如同滔天巨浪,一下下沖擊著可憐的他。
讓他不由想起皇后曾說起過的貍貓換太子事,并深深覺得自己神似那只貍貓。皇后才是皇額娘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寶貝太子。
不然正常人能偏兒媳輕兒子成這樣?
可憐他滿心委屈無從訴,只能把頭搖成撥浪鼓:“皇額娘說得這是哪里話?朝野之間,哪個不知道兒子與皇后伉儷情深?”
“有皇后珠玉在前,誰還看得上那些個庸脂俗粉呢?!”
前頭那幾年,朕都過來了,難道還耐不住這區區數月?
別人知不知道順治不知道,但身為老司機,他可知道除了前三、后三外,便孕中也無不可。而且,世間妙法許多個,又不只那最直接的可以紓解……
咳咳咳!
某皇帝緊急剎車,停住某些個越發不妥的想法。
只伸出爪子來輕拍了拍娜仁的:“皇后放心,朕定然好生照料你。咱們一起,好生等待小公主的到來!”
娜仁:……
懷都懷了,還能怎么樣?
當然好生養胎,把ta生下來啊!然后兢兢業業地,學著做個好媽媽。給小家伙個無憂無慮的童年,陪她或者他成長。直到十幾年后,收獲個俊逸超群,連月亮頭都壓不住他半分風采的好兒子。
或者亭亭玉立,宜喜宜嗔的嬌嬌小棉襖。
于是,在順治萬般期待的目光中,娜仁含笑點頭:“那往后一年,便有勞萬歲爺啦!”
“好說,好說!”順治大樂:“都是朕應該的。皇后辛苦為朕孕育子嗣,朕無力分擔,只能盡可能地,照顧好皇后,讓皇后別那么辛苦。”
當日,心憂她身體健康的順治甚至不顧太后打趣的目光。
直接把娜仁抱到禮輿上,一路護持著。翌日早上,更叮囑紫衫罷了宮妃們的請安。
理由?
皇后困倦,尚未起床。難道還生生喚醒,接受爾等妃嬪們的請安么?
非但此次,便以后的請安。也都被皇上做主,延遲到了巳時中。免得誤了皇后好眠,或者影響帝后午膳。
已經各自準備好,就等著前去請安的嬪妃們……
一大早就被塞了滿滿的狗糧,也是夠夠的。
當著紫衫的面兒,自是各種諂媚關切。轉過身摔碗碟的摔碗碟,碎碎罵的碎碎罵。
寧愨妃甚至冷笑:“再如何萬千獨寵,不也是個不下蛋的!”
“眼下青春鮮妍,萬歲爺還顧念幾分。等以后人老珠黃,皇上被更年輕嬌艷的新人勾去了心神。本宮倒看著,她還能豪橫到幾時?”
闔宮妃嬪中,也就淑慧妃真心惦記姐姐,唯恐金大腿有任何不適。
抓著紫衫連連追問:“好姑娘,你就告訴本宮。姐姐,哦不,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
“向日里,她可是最重視請安。可喜歡與咱們這些嬪妃們敘話了,等閑絕不錯過的。這……”
這得嚴重到啥樣兒啊
不但免了今兒的請安,還把以后的都給推遲了。
想想就讓淑慧妃慌得很。
可是費了紫衫好一番唇舌,才在不透底的前提下,把這位腦洞大開的娘娘安撫好。
相對之下,康妃可就聰明多了。
心思一轉,就想到了昨兒帝后相攜往慈寧宮請安,期間傳了太醫。
然后太后娘娘鳳心大悅,賞了慈寧宮闔宮一月俸祿。
能讓素來節儉的太后歡喜如斯,皇上緊張如斯的,還會有甚
康妃心中亦喜亦憂,面上卻規規矩矩領命。便洞悉一切,也乖乖守口如瓶不敢透露一絲半點。
只等稍后玄燁過來請安時,她不免又攬著愛子細細叮囑:“玄燁可記得額娘與你說過。你皇額娘兩度救你于危險,若不是她,咱們母子說不得墳頭草都長得有玄燁高了。”
時時被耳提面命,玄燁就是想忘都難啊!
已經七歲,開蒙進學的玄燁恭謹點頭:“額娘諄諄教誨,兒哪敢或忘?”
“而且襁褓中事,兒子雖無記憶。卻隱約記得出痘時,額娘暈厥,咱們景仁宮闔宮慌亂,群龍無首。”
“兒子身邊只樸嬤嬤,顧問行等伺候著。虧了皇額娘不顧自身安危,毅然決然來了景仁宮。”
“頒布各種消毒、隔離與通風等種種命令。還發明了口罩,手套等。親自下廚,洗手作羹湯。那帶著濃濃暖香的湯,兒子這輩子都不會忘!”
而且……
早年玄燁小,不知道其中兇險。
慢慢長大,開了蒙才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過是圣人憧憬中的完美世界。
事實上,沒有人能為了別人的孩子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唯獨皇額娘,只有皇額娘!
在明知道天花惡疾危險,沒出過痘也沒種過痘的前提下,毅然決然地進了景仁宮。
將小小的他護在了羽翼下,也護住了他雖然柔弱卻愛子如命的額娘。
“皇額娘/你皇額娘救的,是咱們母子倆的命!而且……”
“錯非皇額娘/你皇額娘當機立斷,將痘疹遏制在了景仁宮內。但凡有丁點傳播,殃及些個了不得的人物。咱們母子便能全身而退,也絕討不了好兒去!”
也是康妃反復來回的,跟玄燁強調了太多遍。以至于他都耳熟能詳,竟與她異口同聲地說出來。
康妃笑:“我兒聰慧,便是如此。所以,咱們要知恩感恩。如今……”
“額娘若猜不錯,你皇額娘怕是有了身孕,要給你添個弟弟妹妹了。”
“咱們玄燁要當兄長了,千萬千萬謹記你皇額娘的好,愛護弟弟妹妹,莫受小人挑撥。雖……”
康妃一頓,到底狠心說道:“雖你皇阿瑪前些年對你與二阿哥都不錯,似乎寄予厚望。可……到底你皇阿瑪春秋正盛,中宮便此番無子,也早晚會有。好孩子你,千萬千萬守住本心,別被野望支配。”
“額娘甚想法都沒,唯愿吾兒福壽綿長,喜樂安康。將來,將來當個鐵帽子王也是極好的。”
自從知道兒子異于常人的聰明后,康妃便漸漸用這般平等直接的方式與他交流。
久而久之的,竟讓原就聰慧的他越發通達。
比如這會,小家伙就微笑點頭:“額娘放心,兒子不是那等莽撞的。”
“若皇額娘誕下麟兒,若弟弟聰明果毅。兒子愿意效法鄭親王,為弟弟鞍前馬后。”
“若弟弟連守成都做不到,那……”
“兒子便積極努力,讓皇阿瑪與皇額娘相信兒子才是萬里江山最好的繼承人。也會是最好的皇兄,護著皇弟周全。”
再沒想到他能說出這么番話的康妃愣,繼而死死捂住他的嘴,做賊似的四下瞧了瞧。
確定沒有被偷聽之虞后,也還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擰著他的耳朵:“你這破孩子,怎甚混賬話都敢胡吣?萬一,萬一隔墻有耳,你我母子焉有命在?!”
小玄燁心累,想說便是傳出去也不打緊。皇阿瑪就喜歡我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皇額娘也引以為傲。
也就額娘您,過分謹小慎微。
不過眼見額娘俏臉煞白,明顯被嚇得不輕。玄燁也不辯解,只乖乖認錯。
發誓以后一定謹言慎行,絕不輕犯。
良久,才終于哄得康妃松開緊鎖雙眉,重新露出笑臉。
昭仁殿。
順治打從確定皇后有妊后,就得了怎么小心都還嫌不足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