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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宮中坐,鍋從天上來的順治失笑:“皇后又說笑,朕已經有了你這個人間絕美,哪兒還看得上那些個庸脂俗粉?莫說騎自行車的,便開戰斗機的,朕也絕不多看一眼!醒來夢中,心心念念的只有你一個……”
娜仁笑啐了他一口:“就會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哪兒學來的!”
順治:……
還能說他望鄉臺前百年,吃夠了不會說話的苦頭?那種痛入靈魂的暴打,至今還讓他刻骨難忘。
不拋開臉皮子,再把嘴皮子練溜,難道眼睜睜被打到形神俱滅?
當然這么羞恥的事兒,他才不想跟娜仁坦白。
只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兒:“情之所至的事兒,哪里還用學?皇后在朕心里,可不就是那遺世獨立的仙女?被朕虔誠祈禱了許久,才終于落入凡間……”
再沒想到他還有這么一出的娜仁紅臉:“哪,哪就有你說得這么好了?你呀,就是喜歡言過其實。”
順治把人擁在懷里,狠狠香了一口:“情人眼里出西施,皇后在朕眼里就是最好的,勝過萬千美女!甚選秀,都是給諸王貝勒們預備的。再多人躍躍欲試,也甭想踏進后宮一步。”
“若有那執迷不悟的,就別怪朕心狠。直接找個偏遠點的地方分過去,等閑甭想出來!”
娜仁遲疑:“這,倒不是我為那些姑娘說話哈!事實上,別說我不是,便是個圣母,也不至于替以破壞我婚姻為目的的家伙說項。只……”
“前兩日,懿靖大貴妃還跟皇額娘訴苦。”
“說皇上你帶的好頭,讓底下的宗親們都有樣學樣。一個賽一個的愛重嫡妻,莫說請封側福晉給嫡福晉添堵了。便個妾侍格格的,都鮮少有人立。長此以往的,皇室血脈要如何傳承?諸多秀女又如何分配呢?”
順治撇嘴:“你就聽她胡吣,事實上,這兩年下頭雖有改善。但如朕這般愛重嫡妻,潔身自好的畢竟少。更多府中嫡福晉、側福晉、庶福晉、格格、妾侍之流咸備,少說能湊兩桌麻將的。”
“也就是博果爾一心在江南研究良種,只守著嬌妻愛子的讓她生氣。遂變著法兒的,想給人小兩口添堵。”
“十一弟這幾年履歷功勛,對大清貢獻甚大。卻向無所求,只這點小小心愿,朕又豈能不應?貴太妃無奈,可不就往皇額娘那兒跑得勤,試圖說動她一起當惡婆婆?!”
這半年來一直忙忙忙,往慈寧宮請安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娜仁:……
就頗有幾分驚恐:“那,那皇額娘沒有被說動吧?”
惡婆婆什么的,簡直是恩愛夫妻間的絕大殺手。尤其太后這種被撫養兒子付出良多的寡母,尤其這以孝為天的蒙昧古代!
娜仁可太怕她的好婆婆變質了。
順治笑,抬手一個爆栗子敲在她頭頂:“竟然敢這么臆測皇額娘啊!簡直白瞎了她對你那勝過女兒的疼愛。”
“嘿嘿!”娜仁舉雙手投降:“這,這不太過重視,以至于患得患失么?”
“你也知道,我多在乎跟皇額娘之間這婆媳之情的!”
所以,為了使其不慘遭破壞,娜仁決定拉著順治火速獻寶去。頂好讓她老人家覺得,有她這一個絕好兒媳便夠了,再不需要那些個妖妖嬈嬈的新妃妾!!!
兒媳婦一日忙過一日,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今兒能拉著兒子一起給她獻寶,陪她閑話,太后叫個高興。忙張羅讓蘇麻喇姑準備這準備那的,還讓她親自下廚做些個帝后都喜歡的奶餑餑。
“哎!”蘇麻喇姑笑著應承:“主子放心,老奴這便去。”
“保證皇上跟娘娘用得滿意,吃了還想吃。為了這口奶餑餑啊,也要時不時過來咱們慈寧宮。免得您想兒子、想兒媳的,每日里望眼欲穿。”
被揭了老底的太后笑罵:“可去你的老刁奴,哀家就那么沒出息?明知道他們二人忙于政務,還分不出輕重緩急地去打擾?”
罵完了蘇麻喇姑,她還又認真臉看著順治跟娜仁:“你們倆別聽蘇麻胡謅,哀家這里樣樣色色不缺。底下的奴才們也都乖覺,再沒有錯漏之處。”
“你們且安心國事,不必以哀家為念!”
當然話雖這樣說,太后的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帝后便是。
尤其娜仁。
自進宮以來,實在陪伴她太多太多。婆媳倆處得跟親母女似的,娜仁還數度小住慈寧宮。每日里下廚,花樣翻新地給她整飭吃食。
在她的巧手調養下,太后覺得自己的身子骨都好了不少。
原本封后大典剛過,倒霉兒子便幡然醒悟。就讓太后愛極了這個兒媳婦,認定了她是小福星一個。隨著兒子越發上進,儼然明君。太后對娜仁的滿意度,可就越發高漲。
便再多人在她耳邊挑撥,說甚皇后寵冠后宮多年卻無生養,怕是……
該趁著選秀的機會,好生充實下后宮。太后也沒有絲毫動心,只等閑見不到兒子媳婦一面,心里想得慌。
將她這神情看在眼里的娜仁樂,親熱熱地挽住太后胳膊:“皇額娘這話說的,再忙也不能忘了孝敬您啊!前段時間確實是娜仁跟皇上的不對,忙得腳打后腦勺的,都忽略了您。”
“如今終于大功告成,該是能清閑一段兒了,能好生彌補皇額娘。喏,今兒咱們來,就是給皇額娘獻寶的。”
“哦?”太后笑問:“寶在哪兒?該不是你這個活寶,或者……”
太后眸光一寸寸向下,最后鎖定在她的腹部,眉眼間滿滿的期待。就等著兒媳婦一句:當當當,寶在這里!再過幾個月就能與您相見,明年便能同咱們一起過端午啦!
還只跟順治在安全期中放肆的娜仁臉上一紅:“那寶貝太大,擱在宮門口啦。皇額娘移步,咱們一起瞧瞧?”
不是盼望中的活寶貝,太后期待頓減。
但到底顧念著兒子媳婦一片孝心,還是依言移步。被娜仁挽著胳膊,緩步出了慈寧宮,到了宮門口的空地上。
并在帝后的鼓勵下,掀開了蒙在車子上的緞子。
一輛嶄嶄新的銀色三輪車便映入眼簾。
太后愣:“這,這是何物?”
“回皇額娘的話,這叫三輪車。以人力腳踏驅動,前頭是車夫的位置。后頭這車廂,就是專門給皇額娘您的座位了。”娜仁笑著為她解釋,極力說明三輪車的種種好處。
并力邀她感受一下,這三輪車與轎子、馬車等的不同之處。
順治不但配合她力邀,還自告奮勇地攬過了車夫的活計。非說前一段時間忙于政務,太過疏忽親親額娘。此番有機會,必須好生盡盡孝心。
太后本就有那么幾分好奇,又遭不住帝后聯手勸說。
等醒過神來后,發現自己不但上了車,還被兒子拉著在慈寧宮門口轉了一圈又一圈。
五月的天氣本就很有幾分熱意,福臨這又出了好大力氣。龍袍后背上都被汗潤濕了,可把太后心疼的呀:“停,好福臨快停下。你再轉啊,皇額娘腦袋都要發昏了!”
順治忙依言捏了剎車,把車子穩穩挺住。結果……
卻見他皇額娘精神奕奕的,倒是皇后小臉兒頗有些白?
娜仁素來健壯,鮮少不適。
偶爾這么一下子,太后跟順治都很擔心,各種張羅著喚太醫。
已經借著用手捂嘴的空檔,偷偷喝了幾滴靈泉水,煩悶感頓消的娜仁搖頭:“不用,不用。大抵是原地轉圈兒轉的,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皇額娘與皇上不必擔心,更不用喚太醫。”
“只以后皇額娘使人出來拉著您遛彎時,頂好還是注意下。別長時間沿著一處轉圈,忒容易發蒙。”
順·罪魁禍首·治訕笑:“是該記住,是該記住。”
“此番便是朕的疏忽 ,連累好皇后受苦了。罰朕將功抵過,扶著好皇后進殿可好?”
娜仁臉上一燙,剛想提醒他注意點,皇額娘還在呢!
結果一轉頭,就看著太后滿滿歡喜的笑。
甚至還夸了句順治體貼,說當爺們兒的就得這樣。出門頂天立地,能把世間萬物踩在腳底下。私下里鐵漢柔情也得有,知道愛重妻子兒女。
先帝那般偉岸,也會軟聲軟語地哄宸妃姐姐喝藥!
不經意間嗅到瓜香的娜仁目光炯炯,就想讓太后多講些。挽著她的胳膊,一聲聲地喚皇額娘,夸她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婆婆,簡直曠古爍今。
知道兒媳婦愛看熱鬧,但不知道她這么愛看的太后:……
成功歪樓,以為她是感念自己的好。
是個知恩感恩的好孩子!
喜得她都忍不住提點兒子,讓他好好的,別舍了美玉求頑石。本末倒置,讓這么好的皇后傷心,漸漸與他離心。
“怎么可能?”順治驚呼,指了指自己:“皇額娘您瞧,兒子這英明神武、聰慧絕倫的。哪兒像那種腦子里面缺根弦兒的傻缺了?”
“便您偏愛兒媳,惦著讓兒子夫妻和順,也不帶這么冤枉人的。”
太后皺眉:“哀家不過白囑咐你幾句,瞧你!哪還有點一國之君的樣兒?”
順治:……
說這話,您是不知道您兒媳婦陰陽怪氣起來,有多厲害啊!
兒子也是防患于未然。
不然回頭小皇后長腿一伸,再度把他踹下床去。說點皇額娘都不放心你,可見你骨子里就不是個安分的歪話呢?雖然封后大典已經過去了六年有余,可……
事實上,兒子還是新婚吶!
滿心委屈無從訴,順治只能火速轉移話題。往三輪車、自行車,以及因它們而觸發的煉鋼、冶鐵與杜仲膠方面的進展與發明。
聽得太后雙眼晶亮:“這,這區區半年的時間,你……”
“你們兩夫妻竟然搞出了這么大的動靜?”
“長生天啊!”
“這,這……”
這也太厲害,太匪夷所思了吧?不怪福臨一心系在皇后身上,對旁的閨秀正眼瞧都不瞧一眼。實在是……
皇后美貌溫柔又體貼,天真純澈惹人愛。偏集中了這么多優點后,長生天還給她個善于發現的眼,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的腦子。
雖然宮斗上連入門級都算不上,但發明創造這方面滿級、氣運滿級啊!
是的。
順治雖然在朝堂上幾經掩飾,寧可降低甚至抹殺了他們夫妻倆的功勞,也必須給每一件物事找個合情合理的出處。但私下里,為防皇額娘因子嗣故勸他廣納后宮。
他可是沒少反復來回地夸獎娜仁,一切種種要么得益于她的聰明,要么就得于她的好眼光。
讓原就喜歡她的太后加了不止一個更字。
雖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也從不跟娜仁說甚太不合時宜的。更不會用那等給順治納妃,以求皇嗣豐盈的蠢招。
除了了解兒子,不舍得娜仁外。同為女子的她也深深知道,深愛丈夫的女子能做到甚程度。心涼之后,又會怎樣的萬念俱灰,只求獨善其身甚至打擊報復。
娜仁不知道其中種種,只覺得偶像不愧是偶像。
便生活在大清,也不妨礙她的開明大氣。一點都不封建□□,那些莫名其妙的清宮劇,真的辱她偶像了!
憤憤之余,婆媳倆的關系不免越發友好和諧。
以至于后宮佳麗中,便再佛系再看開不奢望順治寵愛的。也難免嫉妒皇后的運道,不但嫁得好,牢牢占據帝王心。大婚數年連個蛋都沒下,照樣讓皇上魂牽夢縈。
更難得是:如此專房專寵,太后非但絲毫不怪,還特別的樂見其成???
上次選秀便一個答應都沒進來,這次雖還沒落下帷幕。但瞧著,也依然沒什么懸念。
這在當額娘的心疼兒子,常將自己用慣了的丫鬟開臉給兒子。照顧他生活起居的同時,也隱隱震懾兒媳婦為常事的當下。太后這種婆婆簡直是神仙婆婆有沒有?
佛前燒十輩子高香,也未必求得來的!
叫人怎么不嫉不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畢竟很多人眼里,皇后也就是運道好,有點小聰明罷了。能縱橫后宮許多年,都是皇上護得緊……
而此刻,好婆婆太后正一臉心疼地看著娜仁,頻頻給她夾菜:“好孩子,福臨為了種種顧慮,真是委屈你了。不然你這諸般大功,便是列土封疆也是使得的。”
娜仁笑著擺手:“皇額娘言重了,夫妻一體。皇上的功績也是兒媳的功績,皇上的榮耀也是兒媳的榮耀啊!”
“終歸我倆生同棺,死同槨。便是百年之后,也要一同被擺在太廟中,一同被寫進史書里的。此間種種,根本沒有必要分那么清楚。”
省得我這搬運工心里發虛,老有種自己實賊偷的感覺。
也省得還要費盡心思地找借口,千難萬難地把她個深宮婦人怎么懂得打鐵煉鋼事給合理化。
娜仁從心里往外覺得這樣挺好。
太后卻始終感覺虧欠她良多,不由又對仍自傻笑的傻兒子叮囑了又叮囑。
順治只嘻嘻哈哈地答應著,實則一句都沒往心里去。
腦海中只有個小人兒在瘋狂舞蹈:啊啊啊啊啊,皇后說要跟朕生同衾,死同槨。要跟朕一起進太廟,一起上青史。這,這這這,還能不是漸漸心悅朕?
這也就是在慈寧宮,皇額娘當面。
否則他就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抱起來扔床上。想盡一切法子,讓她把這膩死人的小情話說個成百上千遍!!!
他這腦補正歡呢,蘇麻喇姑的奶餑餑就來了。
順治眼前一亮,忙用公筷夾起一塊獻寶:“皇后前幾日不好夸贊蘇麻這手藝?來來來,快嘗嘗。看許久未嘗,她有點長進沒?”
一陣撲鼻的腥味傳來,娜仁眉心都一蹙。
偏順治心情正激蕩,也沒注意。
竟徑直將這奶餑餑送到了她唇邊,示意她張嘴。終于遭不住的娜仁匆匆致了聲歉,火速奔向了門口,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喜得蘇麻喇姑拍手:“當年主子懷萬歲爺的時候,就是這般,聞不得丁點腥膻。皇后娘娘反應這般激烈,一準兒是有了好消息!”
???
順治皺眉,差點一句只在安全期內放肆,也會有好消息么的疑問出口?
醒過神來后忙說:“這,也許是剛剛在外面坐車坐太久,受了暑氣呢?蘇麻別亂說,免得空歡喜后皇額娘失望,皇后也不好受……”
蘇麻喇姑聞言趕緊福了一福,小跑著著人往太醫院請太醫。
就等著專業人士來,證明她的判斷。
嘔意來得這么兇猛突然,把娜仁惡心的連膽汁兒都要吐出來。同以為是中暑的她,為不再受這個罪,她都默默想著回頭就跟順治提,把大清版的藿香正氣水蘇出來。結果……
老太醫細細把了她雙手脈搏后顫巍巍跪下:“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是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