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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氣急, 把禮儀規矩等都忘到九霄云外。直接一個白眼翻過去:“如此,我還得多謝皇上顧及了?”
順治謙遜而笑:“夫妻一體, 都是朕該做的!”
“皇后不必介懷, 只……”
“別懷疑朕是舍不得你,故意使的小心機就成。舍不得雖舍不得,但這會兒已經是順治十四年了, 十六年還會遠么?朕都已經巴巴等了二年有余, 不懼再多來兩年!”
“你說是吧,皇后?”
娜仁:……
正話反話都讓你丫說了, 還讓本宮說甚呢?
本宮沉默是金了, 只專心等著朝臣跟太后的反應!
前頭朝臣與命婦們分頭行動, 又是當殿請奏、又是慈寧宮上眼藥的。花式折騰, 現在各家格格、小姐們還為了內在美各出奇招呢。
你方唱罷我登場的, 那叫個好戲連臺。
為了能在后宮里頭, 順治心頭占據一席之地,人腦袋都快爭出狗腦袋了。現在順治這么不按套路出牌,還愁跪求皇上為江山社稷故, 廣選秀女, 多多誕育子嗣的大臣們少了?
太后……
娜仁皺眉, 太后雖然疼她如親女, 但……
如同不等于就是, 再好的兒媳婦也終究只是兒媳婦!
身為母親, 封建社會的代表型母親, 總歸希望兒子多子多孫多福氣的吧?兒媳婦頂好識趣,自己生,還得鼓勵別人一起生。后妃同心, 為皇室發展壯大做出積極貢獻。
自己不生, 那就更不能試圖擋著別人生!否則的話,她應該不介意科爾沁再出一位廢后?
腦補內容過于消極,讓娜仁都有些打不起精神來了。
可……
若真面對這等威脅,雖不免神傷,但終究她可以順利回坤寧宮了呀!
可惜萬般情景都想盡,娜仁就沒想到太后也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以至于直接小看了太后對于嫡孫的渴望與重視,也小瞧了順治的戰斗力!
一眾萬歲爺三思,皇上,萬萬不可的勸說聲中。
順治只唇角輕勾,笑得格外嘲諷:“三思?”
“皇后溫婉賢淑,德行出眾。朕心儀之,愿收斂以往輕狂頑劣。帝后相和,致力于江山社稷。結果你們勸朕要廣選佳麗,雨露均沾?”
“呵呵!”
“朕就不明白了,是你們所說那些佳麗自信能勝過皇后才華人品,比她更有國母風范。還是你們一個個的看著道貌岸然,實則骨子里都是寵妾滅妻的貨?”
“奴才/臣等惶恐!”太和殿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前頭跳得最歡的幾個甚至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無他,皇上這話實在誅心!
區區臣子之女才華人品蓋過皇后,比她更有國母風范?這特么簡直不讓他們的愛女活!
看著道貌岸然,實則寵妾滅妻……
聽著挺輕飄飄的一句,可誰都知道,這頂大帽子一旦扣瓷實了,那人的仕途也就走到了盡頭。內帷不修之輩,有何臉面位居朝堂?
順治擺手:“以后都一體稱臣罷!”
啊???
還在拼命砌詞,試圖再為自己狡辯一波兒的眾人:就很懵逼,不明白好好的圣上又抽了哪門子風。
對此,順治只微笑:“又是奴才又是臣的,聽著雜亂無章,混淆得很。不如統一些,俱都一體稱臣罷!”
也省得小皇后老念叨著,想起來便嘮叨大清的種種弊端。
得到吩咐眾人愣,忙又把祖制什么的拿出來說話。
順治臉上一冷:“祖制?按著祖制,朕這會子還在關外放羊呢,哪兒有如今這如畫江山?”
“遵守祖宗禮法是好事,但也不能一味因循守舊。遠的不說,就咱們的水泥、玻璃、鏡子、牛痘、嘉禾等,哪一樣不是推陳出新的結果?”
巴拉巴拉一頓訓,直說得群臣連連稱是,臣等愚鈍,虧了皇上英明。
順治笑:“諸卿這就過謙了!”
“今日能站在這朝堂上的,要么皇室血脈、要么祖上或者自己有大功于朝廷。最不濟也能征善戰,或者從童生到殿試,一步步走過來的杰出才俊。”
“有才、有德、有能力都是基礎的。只偏了心思,操心到不該操心的地兒了!”
“朕再重申一次,朕今年虛歲只二十,皇后更小了朕三歲。以往,以往是朕醉心國事,又憐惜皇后年幼,絕非爾等所想那般。”
“諸位便好生努力,以自身文武藝踏踏實實地為官罷!”
“別再想選秀不選秀的,朕可以明確地告訴爾等。選秀雖如常進行,但南方未平。各大水系的堤壩改造未成,水泥路才將將開鋪。牛痘種植也才剛剛起了個頭……”
“不把這些忙完、落實好。朕寢食不安,哪兒還有心情流連后宮?”
諸臣聽聞免不了又跪,勸了些個一張一弛,方是文武之道的話。
治國長久事,不急在一朝一夕。
欲速則不達等等。
效果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倒是把順治這勤政愛民的人設又艸高了n度。
聽得娜仁一愣一愣的:“這,這也行?”
說好的群臣聯手,君王也要抖三抖呢?這屆的大臣不大行啊!
順治擰眉:“朕如此深情,頂著重重壓力也要與皇后相依相守。你,你都毫不感動的么?”
“我……”娜仁咬唇:“我就不敢動!”
“畢竟我可是見識過皇上那倒計時表,還剩多少天到皇后十八歲生辰。能生米煮成熟飯,真正帝后和諧什么的。真的是……”
喪心病狂,想讓人把丫揪去現代,來個三年起步!
藏得那么緊,還是被發現端倪的順治:……
臉色頓時如秋后經霜的楓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朕,朕想起來,前頭還有些個折子沒批!先去忙了,可能來不及與皇后晚膳。就,就不用等朕了!”
哈哈哈哈!
娜仁大樂:“何必呢?一個人住著多方便保守小秘密?!”
順治腳下一頓,轉過身來特別鄭重地說:“一個人住是不可能一個人住的!而且……”
“那也不算甚小秘密,沒甚見不得人的!”
“朕再是一國之君,也還是個少年。會有心儀姑娘,為之寤寐思服,輾轉反側怎么了?更何況皇后是朕拜過天地,祭過太廟社稷的正統皇后,榮辱與共的妻子。”
“朕再如何想著盼著惦記著,也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再,再沒有絲毫不妥。”
說完轉身就跑,快得好像有野狗在追。
娜仁:……
就很想把人拽回來,讓他好生看看清楚。雖然同為娜仁,但跟您拜堂、祭太廟那位真的不是這個!
我,我特喵穿過來就看到你在不停咆哮……
滿朝文武都沒撐住一個回合,娜仁只能盼著太后給點力。結果等來等去,只等到太后娘娘拍著她的手跟她說放心:“皇額娘不是那等老糊涂!”
“明明我兒已經有珠玉在側還尤嫌不足,非逼著揀些個爛石頭回來。”
“平白讓母子生隙,好好的后宮再起波瀾。”
“雖說多子多孫多福氣,可也還說兵貴在精不在多呢!縱有皇子千百,到最后皇位繼承人也不還只得一個?那些各有目的的嬪妃,加起來也不如我娜仁分毫!”
“她們生再多大大小小的籌碼,也不及哀家的嫡皇孫、嫡皇孫女兒的一個指甲蓋兒……”
哈???
這般神展開,都讓娜仁懵逼了好么!
說好的雖萬般疼愛兒媳婦,但為了大清江上、皇嗣興旺故。還是狠心訓誡,希望皇后能懂事點、寬容點呢?居,居然毫不反對,還頗為贊成???
這意料之外的,直叫娜仁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直到順治處理完政務回來,還看她雙手托腮,正魂游天外著!
順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幾晃,都沒喚回她游離的思緒。還被啪地一聲拍在手上:“人嚇人,嚇死人的知道么?”
直到順治嘶地一聲倒抽了口冷氣:“嘿,皇后這手勁兒可以啊!”
她才恍然自己剛剛超級big膽地干了啥!!!
娜仁抿了抿發干的唇:“那那那,那不怪我。是皇上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這純純的應激反應,應激反應知道吧?”
見順治一臉懵,她還滔滔不絕地解釋著:“應激反應就是人在突然遭遇到強烈的外界有害刺激或者傷害事件后,所出現的非特異性反應……”
“我這個,這個就是其中的自我防御反應。嘿嘿,下意識動作,不是故意噠!”
這生怕被訓、被罰的小表情,看得順治唇角微彎:“便是故意也無礙。誰讓朕腳步輕,說話聲音也小,沒被皇后接收到呢?朕下次注意,皇后勿怪才是。”
這……
堂堂帝王手都被打紅了,還積極給她找臺階什么的。
娜仁就很難不感動,拋開前事不論。只她來之后所見、所聞、所經歷。無不可以說順治把她捧在了手心里,千般縱容、萬般寵愛。
但凡他不是個執掌江山,可以生殺予奪的皇上。她也早就丟盔卸甲,可恥地從了。
可偏偏他是。
他們之間不但沒有平等,甚至她的身家性命、富貴榮辱等都在他一念之間。
這讓人很難不方,感覺自己像是套價值萬金的杯具。
唯恐順治這富商百般競價求購成功后,稍稍把玩幾天就興致缺缺。將她束之高閣不算,更慘的是被摔了聽響兒,或者給新杯具騰地兒!
真是……
想想就一個碩大的慘字在心頭,瞬間就成功遏制了所有的蠢蠢欲動。
轉而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皇上折煞妾身了,到底是妾僭越在前。皇上不怪罪就已經皇恩浩蕩了,哪里還敢讓您說一聲抱歉?”
明明看著皇后心旌神蕩,頗有幾分動容。結果轉瞬間人又清醒過來,再度疏離什么的……
順治就特遺憾地嘆了口氣,果斷轉移話題:“夫妻一體,哪來那許多規矩呢?皇后就是太講禮數!來,與朕說說,到底遇到甚煩心事兒了,居然神思不屬成這樣?”
娜仁抬眼四下瞧了瞧,很好!
偌大的寢殿中只她們兩個,殿門口的臺階上,林有為正兢兢業業地守著門。
如往常一樣,再無被偷聽之虞。
很適合八卦!
娜仁勾唇:“倒也稱不上煩心,就覺得挺震撼,果然清宮劇都是騙人的。皇額娘不但沒覺得我跟皇上搬去乾清宮有什么不對,還推心置腹地說了很多。”
順治眨眼,這回可真有點疑惑了:“皇額娘素來疼你,一度朕這個兒子都得靠邊站。為你著想,盼著你產下嫡子嫡女不是人之常情?”
前后兩任皇后都出自科爾沁,何嘗不是她老人家的私心呢?
盼著下一任皇帝還有蒙古血緣,科爾沁榮光不滅。
“可……”娜仁眉頭皺得死緊:“好多劇里面,她都是棒打鴛鴦那個棒!反對帝王專情,各種磋磨董鄂妃。什么裝病讓沒出月子的她侍疾啊;人家兒子重病的時候還讓她侍疾啊!”
“甚至有野史傳,那個榮親王都是……”
“胡說八道!”順治拍桌,見皇后嚇得一哆嗦還趕緊安撫:“朕不是在說你,是說那些個什么劇!”
“簡直胡編亂造!”
“皇額娘便,便是因董鄂身份與朕叛逆堅持故,一直對她頗有不滿。但,但也不至于對稚子下手,尤其這孩子還是她親孫。那時朕膝下只有三子,可算不上子嗣眾多。”
“理兒是這么個理兒,但董鄂氏進宮后就三千寵愛在一身。不但迷得你神魂顛倒,更試圖廢后,嚴重損害了科爾沁的利……”
順治白眼:“皇后熟讀各路正史野史,難道不知道歷史上朕有多少子嗣,又都在哪年生?”
“說起三千寵愛在一身,也就皇后你擔得起!這還甚便宜都沒讓朕占著,就已經守身如玉了小三年。若有朝一日心愿得償,還不得把你供起來?!”
凸(艸皿艸 )!
好好的說著話,你上什么高速?
超速行駛違法啊喂!
娜仁扶額:“雖,雖有歷史,但干巴巴的歷史哪有美輪美奐的宮斗劇代入感強?就……”
“看多了,難免會有些許跑偏。”
“比如皇額娘雖女中豪杰,為大清穩定與發展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數度跌宕,輔佐兩代帝王,便史書上也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在諸多清宮劇里,她都跟棒打鴛鴦直接掛鉤。百般折磨海蘭珠啊,各種給玄燁送女人啊!耳提面命,絕不允許他走上您的覆轍。”
“拆散了他與佟佳氏、良妃與各路穿越女,逼得玄燁不得不掩藏起自己的真愛,立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眼見著順治臉上越來越黑,娜仁急急咽下了到嘴邊的某某劇。沒告訴他很久很久以前,你家重孫子乾隆到底姓愛新覺羅還是陳就已經眾說紛紜啦!
就這,順治還很為自己辯護了一波兒呢。
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娜仁萬萬不能偏聽偏心,被那些個腦殘劇給洗腦了:“朕,朕雖的確做了些個出格事,也確實……”
“但絕沒有那些劇里面所說那般。”
“你也知道皇額娘手腕強硬,素來不是個好脾氣的。而朕當時正年少輕狂,更不知道低頭為何物。母子倆針尖對麥芒的,沒少爭執……”
順治苦笑,一字一句地細說當年。沒規避自己的年少沖動,也沒避而不談自己與董鄂的上輩子。
娜仁曾心心念念的一手瓜,終于順利get。
可不知道為什么,猹猹并不是很快樂。
難道瓜過期了?
沒明戀、沒暗戀,連個蠢蠢欲動小火苗都沒有過的娜仁蹙眉,對順治那求相信的眼神略點了點頭:“嗯,確實,應是不夠情深吧!”
“否則皇四子就是幺兒,烏云珠也不會干干脆脆投胎了。”
而她若肯等一等,眼前這貨也必然不會辜負的吧?怕是重生第二日,就單槍匹馬殺進襄親王府!
可……
這么一想心里越發堵得慌了呢?娜仁嘆氣,也難怪她不舒服。畢竟若劇情這么一發展,她別說太后,就是皇后的位置也茍不住了呀!
“哪來那么多如果?”順治抬手,輕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人家都眼看著兒女雙全了,皇后快別做那些個無用的假設!”
“只好生準備一二,等吉日到,咱們好從位育宮搬到乾清宮去。到時不管是給皇額娘請安,還是你管理宮務、往阿哥所看福全玄燁都方便!”
“可……”
“沒甚可不可的!”順治正色:“你就記著,你是正宮皇后,是朕嫡妻。妻者,齊也。是唯一能與朕攜手并肩,接受萬民朝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