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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虞意被賜毒酒,身死大理寺天牢。
同日戰(zhàn)報傳來,北疆蠻夷突破安城防線,正全速向京城逼近。
天子大怒,怒急攻心,突發(fā)惡疾不治,三日后駕崩。
肖覃衣冠不整的坐在端王府門口,意志消沉。
偌大的王府里空無一人。
京城里蠻夷肆虐,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一隊騎兵轉(zhuǎn)過街角,看到他,高聲叫嚷著聽不懂的異族話。
肖覃緩慢的抬起頭,嗤笑一聲,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迎上那幾名騎兵。
你、是、誰?那人中原話說的不太流利。
肖覃面無表情的舉起劍,劍上梅山派的族徽灰敗不堪,幾乎難以辨識。
他朝那幾人砍過去,一瞬間感受到胸口的劇痛,和喉嚨里的腥甜。
就這樣吧。
這樣也好。
希望他能在奈何橋旁碰到虞意。
不,希望
希望他還能再活一次。
如果重來,他定要在一見面時就對那人說。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虞意。
長劍落地。
肖覃仰躺在一地鮮血中看著天。
他努力想在彌留之際回想起和虞意相處的美好片段。
但腦子里控制不住只有一個念頭。
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健康、記憶、武功、生命、年少時經(jīng)歷的所有時光他想和虞意重來一次。
真的很想重來一次。
眼角淚水滑落。
肖覃閉上眼。
去了往生。
第68章 蘇醒 前生今世,皆是如此。
天氣越來越熱, 端王府主屋內(nèi)常放著冰桶,侍女進進出出不敢鬧半點聲響,生怕吵到床上的病人。
三日了, 肖覃還沒醒。
大門外,岳揚扶著虞意下馬車,段方竹早早便推著輪椅等在階前自從那日從宮里回來,虞意這身體就一直沒好起來,就算只是多走幾段路臉色都要白的不像話, 府中上下看著揪心,卻也沒人敢說什么,畢竟還有位公子重傷不醒呢, 他們王爺至少還能坐著喘氣不是?
江寒試了許多法子效果都不太好,有時把脈時間太長還會被虞意嘮叨,連趕帶罵的讓江寒快去照看著肖覃,別在他這浪費時間。三天過去了, 虞意沒治好,肖覃也沒醒,江寒整日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研究醫(yī)書典籍, 愁的茶不思飯不想。
怎么樣了。虞意接過披風裹在肩上, 由著段方竹把自己推進去。
在這節(jié)骨眼上, 他可萬萬不能一病不起,且不提朝中局勢未穩(wěn), 他若是硬要逞強再病倒了,肖覃身邊都沒個人守著。
虞意這話問的沒頭沒腦,沒說什么人,也沒說什么事,但段方竹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當下立刻道,回殿下,公子今日還和昨日一樣,沒什么變化。
嗯。虞意聞言有些失望,但隨即又打起精神。
江寒雖然醫(yī)術(shù)不怎么靠譜,但他說肖覃那日流了太多血,所以醒來比較慢,這話虞意還是相信的。他相信梅山派的實力,拿出來的丹藥不會是沒用的東西。
肖覃一定會沒事的。
讓江寒過來,別在房里悶著了,本王又不會要他的命。虞意進屋,坐到肖覃床邊,頗有些無奈。
噗。青遠正在換冰桶,聞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還不快去喊江太醫(yī)過來!段方竹斥道。
青遠被斥的一個激靈,放下冰桶就跑了出去。
段方竹搖頭嘆氣,虧得殿下心善,不然還不知要怎么責罰他。
被子換成薄紗的吧。虞意檢查了一下肖覃身上的傷。
沒化膿,愈合的還算好。但最近天氣實在是悶熱,他擔心肖覃人還沒醒,傷口先捂爛了。
是。段方竹立即下去準備。
他前腳剛走,江寒便從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進來。虞意臉色一黑。
江寒立刻竄進來。
給本王說說,肖覃怎么樣了。虞意盡量語氣和緩。
公子公子吃了那枚藥,江寒咽了口唾沫,臣沒研究出頭緒也,也不知道究竟公子何時能醒。
眼見著虞意臉色越來越難看,江寒連忙道,但是!但是臣有辦法,能保他經(jīng)脈不損。
虞意一愣。
當真???
江寒認真點頭,十成十的把握。
其實他當初跟師父學的就是臟腑經(jīng)絡(luò),只不過還沒混出個名堂就到了端王府,整天不是治傷寒體虛,就是治刀傷劍傷,可把他給郁悶壞了。
虞意不禁松了口氣,他本就擔心肖覃醒來后會因為再也無法用武而消沉,他雖不是江湖中人,但也大概能懂江湖中人的意氣。
若是讓肖覃來選,他只怕定不會愿意為了活命而廢掉一身武功,但虞意無論如何都不想再失去他一次,更何況當時在皇宮里得知葉知秋假扮肖覃的那一刻,虞意心里就對上一世肖覃的背叛有所懷疑。
也許并不是真的,也許只是許多個之外的又一個讓人痛恨的誤會。
給他治,需要什么盡管和本王提。虞意閉上眼,不愿再多想,當務之急是把肖覃給救回來,若是人沒了
他不覺得自己和肖覃還有第三次機會。
江寒忙不迭的點頭。
今天的藥喝過了?虞意拂開肖覃臉頰的發(fā)絲。
喝過了。江寒低頭答道。
嗯,下去吧。虞意擺擺手。
江寒聞言松了口氣,趕忙一溜煙的跑出去,若是看到什么不該看,這位爺可饒不了他。
屋內(nèi)重歸寂靜。
虞意注視著肖覃,呆坐片刻,翻身躺在他側(cè)旁,不知想到些什么,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撫上肖覃濃密的睫毛。
他靜靜感受著指腹的觸感,心里一派平和。算了,雖然他的確很想知道上一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那已經(jīng)不再可能。
前世他沒能和肖覃有什么好下場,這一世他定不會再錯過。
肖覃,虞意閉上眼,喃喃自語,快醒。
本王有好多話想對你講。
殿下?
一個微弱的聲音傳到虞意耳朵里,沙啞干澀。
他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看見肖覃皺著眉,眼神游離,胡亂的掀開被子,一把握住自己湊到他面前的手。
你,你虞意坐起來,我把你吵醒了?
只是眼睫毛而已,應當不至于?這幾日給他換藥換紗布沒少折騰,怎么那時不見他醒。虞意有些心虛。
嗯?肖覃昏迷太久,還沒緩過神,跟著虞意坐起來,只管把頭往他肩膀上放,殿下,我做了好長一個夢。
虞意嘴角抽了抽,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搭上他后背,沒事了,夢都是假的。
都說人瀕死時會夢到奇怪的東西。虞意突然有些后怕。
不是假的。肖覃勉強抬起胳膊,想要抱住虞意。
干什么!虞意皺眉斥道,眼神里滿是心疼,不知道身上有傷?快給本王坐好。
肖覃環(huán)抱著虞意,一動也不動。
傷口自然是疼的,但比起前世,這點疼又算得了什么。
虞意想推開他,但又不敢下手。
兩人僵持半晌,肖覃突然道:不是假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