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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肖覃客氣道。
奴才見過公子,給公子問好
李福全50多歲的年紀了,整日在虞胤江身邊忙前忙后,還時不時要被派出來探望虞意,說起來也算是任勞任怨。
再加上平日里為人也有分寸的很,不管是以勢壓人還是阿諛諂媚,都不會做的太過分。
他能在宮中有今天的權力和地位,稱得上是理所當然,順理成章,恐怕沒幾個人會感覺意外。
無奈原主久在江湖,從未見過這般情景,而王府里段方竹又是個和藹可親,正正經經的,陡然間見著李福全這樣的人,還以為這就是所謂的奸佞,從此一見面就冷著一張臉,丁點面子也不給對方留。
開始時李福全顧念著虞意,明里暗里提點了原主幾句。
可肖大公子哪里聽得懂,一心只覺得這人毫無正氣,要么拿鼻孔看人,要么拿頭頂看人,實在是把看碟下菜演繹的淋漓盡致。
李福全也不是個沒脾氣的,虞意得寵時他自然對肖覃笑臉相迎,可一旦有了旁的機會,虞意要承受的可不僅僅是被人下了面子,這么簡單。
公子,公子?
肖覃越想越出神,李福全連喊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連忙帶著人進去。
虞意不知從何時開始裝睡的,捂的嚴嚴實實一動也不動,睫毛卻一直在顫。
這人是犯了懶,自己不想應付李福全,索性就裝睡,讓肖覃去陪著對方打太極。
喲,殿下睡了,公子怎的不說一聲?李福全頗有些懊惱。
肖覃抱歉的笑了下,道:殿下剛剛還睜著眼,想聽聽陛下同他說些什么呢,興許是體力不支,等著等著竟睡過去了。
李福全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這是怎么了?
這是替虞胤江問的。
還是些老毛病,昨夜來城郊遭了雨,興許是被凍著了。
李福全點了點頭,又在床邊陪著站了一會。
待了半晌,肖覃見他額頭開始冒汗,知道這位公公是年紀大了,經不住久站,于是道:公公有話,咱們去外間坐著說?
李福全連忙道謝,請肖覃先行。
哎喲,奴才真是年紀大了,身體也不中用了,多虧了公子體諒。李福全坐在下首,樂呵呵的朝肖覃說道。
這位蕭大公子著實是個明白人,二殿下娶了他做王妃,以后興許能省下不少麻煩。
說來也是可惜。
但凡陛下有一丁點可能讓虞意來繼承皇位,李福全就算冒著被殺頭的風險,也要在虞意這求個以后的富貴。
公公說笑了,您可不老,陛下都離不開您片刻。
肖覃說完,心下忍不住嘆氣。
這話里話外的機鋒實在太多,難怪原主看不懂也學不會,朝堂上的風譎云詭,可不是一柄劍、一身絕世武功就能破除的。
李福全聞言,臉上笑意更濃,頓了片刻才道:
公子有所不知,圣上這次派我來,原本是要帶殿下回宮的?
又要進宮?肖覃一愣。
虞胤江該不會是發現什么了吧。
李福全以為肖覃擔心虞意經不起舟車勞頓,趕忙又道:
公子不必擔心,既然殿下現在病著,那奴才就回稟圣上,等殿下身體好些了再進宮面圣。
肖覃點點頭,似是猶豫了一番,又問:公公可知,皇上喚殿下進宮,所為何事?
事關湘妃娘娘,奴才也不甚了解,李福全沉吟道,大抵是舊時懸案被翻了出來,皇上想讓殿下也來聽一聽。
湘妃?
肖覃皺眉。
對了。
當初湘妃是被害死的,此事虞胤江本來不知道,但花玉樓一案時卻被人給當朝翻了出來。
只是太子已經被炸斷一條腿了,如若查明害死湘妃的真是他,虞胤江又要如何處理?
第18章 任性 (一更)肖覃伸手,點了點他的鼻
事關湘妃娘娘,只怕殿下是不肯等的。肖覃沉吟片刻道,若是有了什么消息,還要麻煩公公派人來告知一聲。
湘妃去的早,但這母子二人卻情誼深厚。肖覃知道,母妃早逝一直是虞意心里過不去的一道坎,如今真相即將大白,虞意合該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但他傷的太重,連馬車都坐不了,進宮怕是有些困難。
聽肖覃這么說,李福全連忙回道:那是自然,心中壓著事不利于靜養,皇上也舍不得咱們殿下受罪。
只是還要煩請公子轉告殿下,皇上定會為湘妃娘娘討一個公道,絕不姑息有罪之人。
肖覃點頭應下,這他倒是不懷疑。畢竟虞胤江不是因為虞意才重視湘妃,而是反過來,因為太珍重湘妃,才把斯人已逝的萬般遺憾,全都寄托在虞意身上。
虞意尚且可能因為犯錯而失了圣心,但湘妃不可能,她在虞胤江心里的分量,是任何活著的人都無法替代的。
兩人又坐了一會,李福全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起身告辭。
青遠卻在這時跑進來,勉強壓著呼吸,眼里卻有掩飾不住的慌張。
公子,殿下他,他趁我們不注意,從窗戶翻了出去。
馬廄里的馬,也少了一匹。
青遠怕極了,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殿下昨夜遍體鱗傷的樣子他看的清清楚楚,縫合傷口時端出來的血水一盆接著一盆,莊子里所有干凈的紗布都被用盡了青遠從沒見過有人能傷成那樣。
如今殿下瞞著公子進宮,還是騎馬去的,若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那該如何是好!
什么!?肖覃猛地起身。
虞意只怕是聽到李福全方才說的話,片刻也等不得,立時就要進宮去。
話雖這么說,但肖覃還是覺得生氣。這人未免也太沒分寸了,自己身體是什么樣的,自己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如此這般作踐,十個江寒也救不了他。
肖覃壓著氣,只匆匆和李福全告了聲罪,便心急如焚的追了出去。
安排馬車,讓江寒回王府等著。
青遠在身后應是,飛快的往江寒房里跑過去,火急火燎的催他收拾行李。
可憐江寒昨夜折騰一宿,這才剛睡下沒多久,就又被轟了起來。
青遠在他耳邊大呼小叫個不停,江寒認命的嘆了口氣,拎著藥箱坐上馬車。
這位殿下,可真不讓人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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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京郊通往城內的林子里,虞意伏在馬上,忍著腹部傷口撕裂的劇痛。
剛剛肖覃和李福全說的話,他一字不落全都聽見了。
母妃不是病逝的,而是被人害死的。不管是真是假,就算只是有心人刻意制造出來的謠言,虞意也不可能乖乖躺在床上,等著宮里來人告知。
他必須要親自去,現在就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間道路不平,馬背上顛簸的厲害,虞意伸手在腹前摸了一把,摸到一手觸目驚心的血。
他呼吸不變,掏出帕子把手擦干凈,隨手又塞回前襟。
這馬是好馬,虞意知道肖覃一定會來追,也知道他一定追不上自己。
虞意有些愧疚,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母妃死前的面容一直在腦子里晃,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二殿下!守宮墻的侍衛見到他,略有些驚訝。
開門虞意沒減速,騎著馬從大開的宮門闖了進去。
這是他的特權,全天下獨一份的。
而這特權,也是因為母妃才有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