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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他虞意沒什么特殊的地方。平日里看的書多,懂得多,可這不過是皇家后裔應該做的,連虞恕都能做到;性子好,不驕縱,但虞胤江有很多兒子也都乖巧聽話;天資聰穎,心思玲瓏,但他七弟,七皇子虞恣,比他更聰明,更機敏。
唯一不同的是,他長了一張和應湘別無二致的臉,身上流著一半應湘的血,帶著種種只有應湘才有的小癖好。
這才是虞胤江獨獨寵愛自己的原因。
殿下,您怎么來了!?今日當職的太監見到虞意翻身下馬,連忙迎了上來。
這也太快了,李公公前腳剛出發,后腳人就到了。
父皇在和誰議事?虞意邁開長腿,一步三個臺階。
三皇子和大皇子,都在殿里。小太監跑著追上虞意,氣喘吁吁的說,還有些其他人,奴才也不認識。
嗯。虞意應了一聲,打開殿門直接走進去。
小太監剛想進去通報,見虞意如此行事,差點被當場嚇哭,嘭的一下跪在地上,不敢再走半步。
果真像宮里前輩們說的那樣,二殿下在皇上心里是個特殊的 。
父皇!一進大殿,虞意就跪了下去。
殿內人不少。
虞胤江坐在上首,太子斷了條腿,躺在椅子上,見虞意進來也沒什么反應。
虞恕跪在殿前,原本正低頭說些什么,被打斷后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虞意。
還有那天早朝時當朝作證的老太監,周可明,梁儲
看這架勢,今日之事只怕不會輕易結束。
虞意來了,過來,到父皇身邊來。虞胤江見虞意來的這樣快,臉色又蒼白,便知他心急如焚。
虞意謝恩,不等人來扶,忍著傷口的劇痛,咬牙站起來坐到虞胤江旁邊。
他攏了攏狐裘,遮住腹前被血洇濕的衣袍,不動聲色的打量起眾人的表情。
虞恕看起來很緊張,這也正常,但今日之事重點不在他,而在于太子,只要他能說對話,做對事,未嘗不可能有翻身的機會。
反觀太子卻平靜的有些反常了。
父皇不用在意兒臣,繼續便是。虞意盡量平靜的說道。
虞胤江點頭,剛剛說到關鍵的地方,他也正著急。
虞恕,繼續說吧,不過朕可再告訴你一遍,若有半句假話,你母妃都保不了你!
父皇,兒臣不敢。虞恕深吸一口氣,手抖的不用刻意看就能發現。
只聽他緩緩道:那日兒臣與朋友去去酒樓小酌幾杯,期間上來一名歌姬,要為我等彈琴助興,她彈得好,兒臣便多喝了幾杯,恍惚間她竟湊了過來,不等兒臣反應便開始哭訴,說自己是湘妃娘娘的侍女,想要為主子報仇。
虞意聞言沒什么感覺,這話大概率是虞恕自己,或者是手下幕僚瞎編的。
既然是湘妃的侍女,為何訴冤情不找虞意,要舍近求遠的來找你?虞胤江語氣嚴厲。
那侍女說皇兄自由體弱,身體不好,聽聞母妃遭人害死只怕會心中郁結,更傷身體,是以想來求兒臣幫她。虞恕連忙道,當時其他人都出去賞月了,房內只有兒臣一人,請父皇明鑒!
這理由也算是說的過去。
虞胤江又轉向梁儲:你說見到三殿下在花玉樓和那名侍女談至夜深,初次之外,可還見過別的?
沒,沒見過別的。梁儲不敢抬頭,只敢偷偷拿余光去看虞意。
進宮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一切看端王的意思行事,可對方現在面無表情,半點暗示都不給他。
梁儲簡直要急死了。
那天他是在花玉樓見到虞恕了,可只是在上樓時匆匆瞥見一眼,沒想到竟然會被大理寺知道,還把他抓過去問話。
幸好后來按照虞意的吩咐錄了口供,大理寺才把他放了出來。
虞恕見辯無可辯,干脆承認道:父皇,梁公子說的沒錯,兒臣確實是那日去的花玉樓,見到了那名侍女,又留下聽對方陳訴冤情。
嗯,虞胤江盯了虞恕一會,又問道,事關太子和后宮,這可不是什么尋常的冤情,如此說來你倒真是一身正氣,為了一名宮女說的話,就愿意來蹚這趟渾水?
虞恕聞言沉默片刻,什么也沒解釋,只是叩首道;請父皇責罰。
虞胤江見狀冷哼一聲,讓他退到旁邊候著。
虞意知道,虞恕這一關算是過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虞恕愿意替阿織出頭,不過是因為此事的矛頭直指太子,他表面上好心,實則是牟利,花玉樓爆炸案最大的受益者,可不就是他三皇子嗎?
算起來虞恕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出乎意料了。
他很聰明,知道總歸現在虞胤江認定,這幕后指使之人就是他,因此再怎么解釋也很難改變。
與其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倒不如給自己的行為找個過得去的理由,一個能讓虞胤江不把怒火發泄到他身上的理由。
畢竟無論是對皇子還是對臣子,受責罰可以,但萬萬不能徹底失了圣心。
想到這里,虞意把目光投向太子。
私心來說,他不相信太子會做害人性命之事。
他這皇兄委實是皇子里的異類,生下來便是嫡長子,三歲被冊封為太子,順風順水的過了二十多年,品行端正,為人謙和,雖說有些愚鈍,但愿意學,并且學的認真,這么長時間來沒犯過什么大錯,府中連姬妾都沒有幾個。
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虞意考慮事情的時候,從來不會徹底把一個人的品行排除在外。
與其說是太子害了母妃,倒不如說是皇后,反而有幾分可信。
太子見眾人都在看他,平靜的一笑,剛要開口,殿外的小太監便進來通報。
陛下,蕭家公子求見。
嗯,讓他進來吧。虞胤江沒多想,只覺得肖覃是擔心虞意才會來。
在這種時候,有人陪著意兒,自然最好。
肖覃很快進來。
他行過禮,來不及辨明殿內的情況,先朝虞意看過去。
臉色白,氣息弱,額頭都是冷汗。
這人是不要命了嗎?
肖覃臉色一沉,徑直走到虞意身側。
后者抬頭看他,眼神里盡是無辜,右手卻緊緊攥著一枚玉佩,用力到指節發白。
肖覃沉默著與他對視片刻,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示意這血腥味濃的很,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虞意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想去看虞胤江有沒有發現。
肖覃無奈,殿里氣氛太嚴肅,他也不好說話,只能摘下腰間的香囊掛過去,順手揉了把虞意的腦袋。
眼下還是先把事情解決。
等回了王府,再和這人算賬。
第19章 特殊 (二更)虞意對他而言,的確是及
剛才肖覃進來,在殿內掀起了一陣波動,此刻重新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又聚集到太子身上。
這位前儲君毫無波瀾,沒有悲憤,也沒有驚慌。
他只是平靜的說:湘妃娘娘確實是兒臣設計害死的。
殿內雅雀無聲。
沒有人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靜就承認了足以殺頭的罪行。
肖覃皺眉,并不信他說的話。
虞胤江對湘妃的事都及其認真,更何況是在調查她的死因。
若此事真不是太子做的,他只需分辯清楚,虞胤江未必不會相信。
應湘還活著的時候,后宮三千佳麗,整整數年都沒見過皇上一面。
她一人專寵,連帶著虞意也備受關注。
朝堂上紛紛猜測,陛下是不是想要廢儲,立二殿下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