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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覃看了眼蕭正則,見對方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心下便有了猜測。
他于是垂眸道:全聽父親和陛下的安排。
哦?虞胤江笑了笑,道,你父親倒是想讓你去禁軍,跟著葉知秋學些武功。
學武?肖覃偏了偏頭,看著虞意。
虞胤江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怎么,還要問問家里人意見不成?
肖覃只是笑,也不說話,虞胤江無法,只得道:虞意,說說吧,想讓你家王妃去哪?
虞意抿著嘴,半晌才道:父皇,讓蕭覃去禁軍是否太累了些。
虞胤江倒不這么覺得:禁軍要求是嚴格了些,但蕭家世代從武,既去不了軍隊,總也不能做個文官。
接著又故作怪罪道:還記得你跟朕說過什么嗎?蕭公子留在朝堂上,可堪大用,兒臣不愿成為束縛他的枷鎖。這可是你說的?朕可一個字都沒改過!
肖覃聞言心里一動。
虞意說過這樣的話?
難道他真的像書里寫的那樣喜歡上了肖覃,只不過礙于旁的原因,不能表達出來?
回想這幾天虞意若有若無的疏離和冷淡,肖覃原本覺得奇怪,現下卻覺得合情合理。
虞意原來真的喜歡自己,但因為不想讓王妃的身份束縛他,不想讓他被拘在深墻大院的王府里,不想讓他所謂的才華被埋沒,所以選擇閉口不言。
原來這就是喜歡。
肖覃有些羞愧。
和虞意比起來,他之前霎時的心動又算得了什么?
肖覃看向虞意,后者啞然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便聽父皇的,只是讓葉大人別太為難蕭覃便可。
自然不會。虞胤江揮揮手,承諾事后把葉知秋傳進宮來,親自吩咐他給蕭覃指派個好差事。
蕭正則今日在虞意手里吃了好幾回憋,現下終于有一件事如他所愿,臉色緩和了不少。
見天色漸晚,他起身道:陛下,天晚了,微臣就不多留了。
虞胤江也有些乏了,道:既如此,那端王也一并回吧,過些日子朕讓人把上任的帖子送過去,蕭覃拿著去禁軍找葉知秋便是。
肖覃連忙謝恩。
虞胤江隨即揮揮手,示意三人退下。
走出寢殿,虞意還上了來時那輛馬車。
肖覃略一猶豫,也跟他上了同一輛。
見他上來,虞意似有些疲憊,閉目靠在軟枕上也不說話。
自家王爺進宮,端王府的人早就來宮墻外面候著了,李福全只送他們出了宮門。
肖覃感覺馬車在路上停了一會,然后岳揚便撩起簾子,探身坐進來。
岳揚?肖覃疑惑道。
公子,殿下可是醒著?岳揚帶著一身寒氣,不敢靠近虞意,只壓低了聲音同肖覃說。
醒著。不等肖覃回答,虞意自己就睜開了眼。
岳揚剛想說話,虞意便示意他噤聲。
替我辦件事。
殿下吩咐。岳揚正色。
去告訴梁澤瑞,要想讓他兒子活命,就按我那天說的做。虞意冷冷道。
對于虞意的吩咐,岳揚向來無二話,這會兒連原因都沒問,立刻應是。
屬下還有一事,
岳揚沒避諱肖覃,直接道,屬下查出,確實有人在背后指使冷大志和花玉樓眾人,故意讓他們說曾經見過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殿下應該知道,那位刀疤男子是三殿下身邊的最得力的,大事小事都交給他去辦,除了他,三殿下信不得旁人。
虞意點點頭,示意自己清楚,又問道:可查清指使者是誰?
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岳揚說著也有些疑惑。
太子受傷,中宮上下正是不穩的時候,皇后不去查真兇,反而派人來混淆端王府視聽。
這是在干什么?
皇后。虞意聞言坐直了身子,鋒利的眼刀一掃,岳揚忍不住噤聲。
沉吟片刻,虞意沒有頭緒,于是道:先不用在意此人,只管把話給梁澤瑞帶到。
殿下,肖覃在一旁聽了許久,此刻聽明白虞意要做什么,忍不住脫口喚了一聲。
怎么。虞意心下煩躁,不太想理他。
肖覃沒說話。
他知道虞意是什么意思。
幕后那人到底是誰不重要,朝堂上眾人覺得他是誰,那他就是誰。
此計若成,今后朝堂上就不會再有虞恕這個人。
虞意見他欲言又止,便知他在想什么。
可他現在沒心情搭理肖覃。
皇后不陪著太子,也要來插上一腳。這案子太復雜,勢力太多,他看不清深淺。
再加上今日在宮里陪虞胤江說了一下午的話,和他沒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前世的記憶竟又開始爭先恐后的往他腦子里涌,頭疼的像是要裂開。
這會兒他委實不太想見到肖覃。
見到他,便會想到某些不好的事。
馬車到了端王府,虞意率先下車,沒走幾步身后就有人追上來。
殿下,肖覃拽了下虞意的袖子,道:
殿下何必為這些事而煩心?天下大得很,不只有皇城一隅。
虞意正艱難的想要屏蔽掉前世的記憶。
可巧得很,這人兩世竟說了同樣的話。
前世肖覃剛入府時,見他為了朝堂上一些小事就連續煩惱幾日,也曾說過:
殿下何必為了這些事而煩心
這世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大好河山,萬里疆域,難道只有這皇城一隅?
那人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虞意一個激靈,猛地甩開肖覃,退后幾步看著他。
他在做夢,還是已經分不清回憶和現實?
肖覃為什么又要說這句話?
為什么要說和前世一樣的話?
虞意翻來覆去的想,想得氣血翻涌,喉嚨里一陣腥甜,紅著眼看向肖覃。
后者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上前幾步剛想詢問,就聽虞意說:蕭公子,不要再這樣了。
不要靠近我,不要對我好,不要再做和從前一樣的事。
他聲音太輕,像是嘆息,肖覃竟沒怎么聽清,只看見這人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出什么事了?肖覃擔憂,又不敢冒然上前。
虞意無言,記憶中那人又在說話:
殿下別哭,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在
他覺得自己瘋了,他想現在就沖到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來詢問:
如果你三天前才剛死掉,死后又活了,活了發現上一世背叛自己的愛人現在還是最初的樣子。
還是瀟灑溫柔,翩翩有禮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