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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王府?
肖覃心下一驚,連忙挑起簾帳向外看去。
眼前是一間寬敞的廂房。
不遠處擺著一架四扇沉香木如意屏風,近處的香案上放著一臺掐絲琺瑯花鳥香爐,剛剛推他的侍女正替他挽起華麗的幔帳,另一名在整理今天要穿的衣服和配飾。
這是哪里?自己不是躺在床上睡覺嗎,阿竹剛剛還守在外間,怎么會
大公子,您先漱口洗臉。
春溪端來銅盆和毛巾,看肖覃還呆坐在床邊發愣,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是從王爺外面尋回來的兒子,府上的規矩是一概不知,昨天她們二人與這位講了好久,誰知今早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大公子?春溪?蕭王府?
肖覃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昨日他看的那話本,書中主角就是蕭王府的長子,而他的婢女似乎也叫春溪。
肖覃抿了抿唇,沉著目光看向另一名侍女,試探著喊了一聲:秋月?
嗯?少爺,您凈好臉就過來穿衣,老爺催呢。
秋月正在匣中挑選著搭配衣服的玉冠,見肖覃站在原地不動,剛要催促,想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位從天而降的大公子雖說不怎么受寵,但府上人都在傳,過幾天他就要被王爺嫁給二皇子做正妃了。
再說肖覃相貌生得極周正,與人說話也是一派翩翩君子之風,那把溫潤如玉的好嗓子,那副清風朗月般的氣度,甚至連他們世子都比不過,簡直就不像尋常百姓家里能養出來的人。
秋月心思百轉,可肖覃已是徹底呆住了。
這難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還是他真的進入了一本書里?
少爺,今天穿這身吧。春溪拿著一件淡青色的錦緞衣袍,下擺繡著古樸的銀絲滾邊。
肖覃不動聲色,張開雙臂任由她服侍穿衣,待到春溪熟練的把腰帶系好,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用人攙扶,穩穩當當在地上站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又抬了抬腿,毫無往日那種虛弱的感覺。
這不是夢。
肖覃目光里流露出困惑。
他從未體驗過健康是什么感覺,就算真想做這樣夢,也絕不可能夢的出來。
難道他真的進入了話本的世界?
大公子,您您低一下頭。春溪拿著玉冠,為難的舉著雙手。
肖覃尷尬了一瞬,俯下身方便侍女動作。
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現在的身體應該是蕭王府所謂的長子,其實就是早些年蕭王南下時與民間女子一夜風流所出。
書中的肖覃自小長于江湖,是第一大門派梅山派的嫡傳弟子,作者寫他:武功高強,俠肝義膽,朗朗明月,江上清風。
可就是這樣一個仗劍江湖,快意瀟灑的人,后來卻被蕭王府強行尋回,當作替身嫁給了二皇子虞意。
大公子,咱們快走吧。
收拾妥當后,春溪和秋月急匆匆的在前面領路,肖覃跟著她們,穿梭在蕭王府曲折的樓閣當中。
走快些。
肖覃感受著行走時帶起的微風,忍不住催促。
兩位侍女不疑有他,只當是這位大公子終于知道著急了。
肖覃提息,步履如飛,衣袖翻舞,一路緊趕著到了正堂,卻只是面上微微紅潤,連口重氣都沒有喘。
這感覺太陌生,也太真實。
他竟有些怕,怕這真的是自己多年求而不得,才生出的一場幻夢。
蕭覃,快過來。
主廳內,蕭正則坐在堂上,一臉不悅。
今日殿下要來府上,他早早起來迎接。沒想到左等右等,肖覃就是不來。
他本想發火,但見到自己這大兒子進來時儀態還算端莊,精神樣貌也算上佳,心下的不滿倒是少了一些。
只要殿下滿意,圣上也滿意,他又何必與這只見過一面的兒子置氣呢?
王爺好。肖覃不著痕跡的環視一周,行過禮就站到一旁。
印象中這位蕭王爺不是什么好人,拋妻棄子也就罷了,還要拿原主師父的性命來威脅他進京。
蕭正則聽他喊王爺,冷哼一聲,倒也沒斥責,只是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行禮的禮儀倒是規范,看來也不用特意請人教了。
肖覃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原書中肖覃自然是不懂這些禮儀的,蕭王府也沒找人教過,為此還鬧了不少笑話,嫁過去后給虞意添了大大小小許多麻煩。
多虧他穿過來之前好歹也算是世家大族的少爺,對這些禮儀不說熟知,應付一般的場合肯定是綽綽有余。
一會殿下過來,你知道該怎么辦。蕭正則呷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虞意要來?
肖覃回憶著書中的情節。
現在應該是原主和虞意剛見面的時候,虞意礙于當今天子的壓力,不得不到蕭王府來見見自己未過門的皇子妃。
肖覃斟酌道:當然,只要王爺不去為難我的家人便是。
只要你聽話,本王沒那些閑功夫去管一個江湖門派。蕭正則不屑的說道。
朝廷與江湖向來互不干涉,他堂堂王爺,位高權重,犯不著為難一個小小的梅山派,這樣威脅肖覃,只是為了更好的拿捏他罷了。
這小子從小被那些直腸子的江湖人養大,京城里的彎彎繞繞肯定不知道多少,只要利用的好,說不定就能成為埋在二殿下身邊的一枚棋子,他日可為他們所用。
肖覃心里不齒,面上卻絲毫不顯。
書中蕭正則就是用這樣一套說法,逼得原主不得不同意進京嫁人,只是不知道后來又用了什么法子,讓原主能選擇背叛一直愛他寵他的虞意,轉而為他們做事。
兩人無言的對坐半晌,下人終于進來通報,二皇子的座駕到了正門外。
蕭正則連忙起身向外走,肖覃落下半步,莫名有些緊張,又有點急切。
肖覃摸了摸心口,壓下那陣異樣的心悸。
也許這是原主的情緒?
他初入京城,見識到這種種風譎云詭,才住了一夜,連王府里的人都還沒認全,就要被迫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害怕、猶豫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會感到急切。
參見殿下。
肖覃回過神,平日里八面威風的蕭王爺,此刻正躬身朝遠處那人行禮。
虞意坐在輪椅上,一身藕色的華服,長發半束,目光冷邃,滿臉桀驁不馴。身后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眾侍衛婢女,卻無一人敢上前。
他自己操縱輪椅,停在蕭正則面前,冷冷出聲:蕭王爺,貴府的家教還真是好啊。
蕭正則暗罵一聲,立刻偏過頭喝道:覃兒!還不快給殿下問好!
那語氣七分寵溺三分斥責,讓不知道的人聽見,還以為肖覃真是蕭王府千嬌萬寵的大公子呢。
肖覃垂下眼,斂去眸中的嘲諷,低頭行禮。
虞意面無表情,心里卻在冷笑,這人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初次見面裝成一副單純的樣子,不久之后就會暴露出真面目。
接近他,對他好,用不清不楚的曖昧把他拴在身邊,本以為能守得云開,天長地久,沒想到最后是生離死別,陰陽兩隔。
再見面,這人還說著和上一世一樣的話,做著和上一世一樣的事。
只可惜,他虞意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什么也不懂,只能傻等著被騙的二皇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