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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宗像一點都不意外。
“是嗎?”美惠淺笑,氣勢卻一點都沒有弱下來,“那么,如果我說,我反對你們繼續交往,你也不會意外了?”
驀地睜大眼睛,宗像的臉上閃過震驚。
被美惠的話嚇了一跳,時夏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媽媽!”
“夏夏你不要插嘴。”美惠淡淡地一瞥,時夏就算有再多的話要說也只能聽話地閉上了嘴。她朝著冰室和正輝投過去求救的目光,而兩個人卻用眼神明確地告訴她:無能為力,聽天由命。
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宗像快速地給了時夏一個安撫的眼神之后便保持著一貫的從容淡定問美惠:“請問,原因是什么呢?”
“我對你不滿意。”美惠端起茶杯,動作優雅地輕啜了一口,“就這么簡單。”
“抱歉,夫人,”宗像推了推眼鏡,“這個理由請恕我不能接受。”
臥槽!宗像你真是個勇士!來自冰室&正輝的腦內客戶端。
“哦,是嗎?”美惠不以為然地開口,“那么,你能接受什么樣的理由呢?我聽夏夏說了,你對她很好。但是,就憑你之前讓她傷心難過這一點,你所有的好在我看來也就無足輕重了。”
宗像輕笑:“您真的十分疼愛您的女兒呢。”
“那是自然。”
“可是夫人,您問過時夏的決定嗎?”
“她的決定不重要。我想你也知道,她年紀還小,容易死腦筋。等她再大一點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你更優秀的男人。”
“即使她不喜歡嗎?”
美惠看了他一眼:“你很自信。”她用的是陳述句,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如果連這點信心都沒有,我也不會坐在您面前了。”宗像坦然回答道。
時夏坐在一旁垂著頭不說話。怎么說啊?一個是她男朋友,一個是她最愛的媽媽,幫哪邊心里都不舒服,還是沉默吧。
“是嗎?”美惠低著頭吹著茶水,看著茶葉根在水中站立起來,“那你說說看,我現在在想什么?”
宗像沉思片刻便泰然道:“姑且冒昧地猜一下,您應該是在生氣吧?”
時夏猛地扭頭看向了美惠。
正輝默默地感嘆,宗像的眼睛要不要這么毒。
美惠無意識地握緊了茶杯,然后淺笑著問:“何以見得?”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您對我既然有這么大的意見,那么想必在看到我的時候心里就會覺得生氣吧。”宗像苦笑了一下,語氣有些無奈,“如果不是在生氣,您也不會說出反對我們繼續交往這種話吧?”
“啪——”美惠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夏夏,回房間了。”
“誒?”反應不上來,時夏連忙站了起來,“現在嗎?這么快?媽媽你等等我啊真的現在就回去嗎?”
“真像個拆散王子和公主的惡毒王后啊小美惠。”正輝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筷子隨意地撥弄著盤子里的魚。
冰室冷哼了一聲:“反正不管怎么你都喜歡她。”
宗像看向母女倆離開的方向,紫色眸中露出了幾分若有所思。
跟著美惠回到房間,時夏又急又氣地問她:“媽媽你為什么要說那種話啦!”
“夏夏,你現在是在為了宗像質問我嗎?”美惠在矮桌前坐下輕聲反問。
時夏低著頭,兩只手的手指絞在一起,語氣十分憋屈:“沒有。”
“你過來坐。”美惠輕嘆了口氣,拍了拍面前的榻榻米。
時夏乖巧地坐過去,神情里滿是委屈和不解。
美惠揉揉她的腦袋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媽媽做的很過分?”
時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往前湊了湊抱住了美惠:“媽媽你別生氣,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不要你生氣——”她不是不知道美惠到底在為什么生氣。那件事情過去這么久,她是已經不在意了,可是美惠會替她覺得委屈。而且自己還生了病,媽媽肯定很擔心。
看著寶貝女兒縮在自己懷里眼眶濕濕的,美惠摸著她的臉頰心疼地說:“嗯,媽媽不生氣了。”
“媽媽你也不要生禮司的氣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歡他。”
“……好。”
因為連著幾天都沒睡好覺,加上下午還在理事長室跟宗像來了那么一發,過了沒多久又做了一個小時的車,時夏被美惠抱著,困意就這么涌了上來。她的眼皮不住地打架,說話也有些含糊:“媽媽……我困了……”
“那就睡吧。”美惠拍著時夏的背柔聲說道,“媽媽在這陪著你。”
“嗯……”
拉開門走出去,美惠在見到外面站著的宗像時一點都沒覺得意外。她淡淡地問:“等很久了嗎?”
“只是從吃過晚飯之后就在等著了而已,并不算太久。”宗像很有禮貌地回答道。
瞥了他一眼,美惠沒說話,只是轉身往外面。宗像就靜靜地跟著她走了出去,她不開口,他就絕不出聲。
一路走進了茶室等著服務生送上來兩杯茶,美惠才捧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說:“我從來沒見過夏夏像喜歡你一樣喜歡過一個人。”
“哦呀。”宗像輕叫了一聲,卻沒有接著說。他知道,美惠找他出來是有話要說的。
果然,喝了口茶之后,美惠開口了。她說:“夏夏是我的孩子,所以,任何讓她受了委屈的人,在我眼里都是不可原諒的,這也是我之前對你態度十分惡劣的原因,你能理解嗎?”
宗像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對于之前傷害了她的自己,我也覺得無法原諒。”
“我本來的確是想讓夏夏跟你分手的,但是夏夏說,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她真的很喜歡你,還一直跟我說不要生你的氣——說真的,我當時覺得更生氣了。”美惠淡淡地掃了宗像一眼,后者不由得神色一凜。
“夏夏最討厭別人騙她,然而這次她卻能選擇原諒你,我就能理解她到底有多喜歡你了。”抿著唇笑了笑,美惠的表情也被變得柔和起來,“一直當她還是個小孩,沒想到轉眼間她也有了一個能讓她放棄原則全心全意喜歡著的人了。”
“她很討厭別人說她是小孩子呢。”宗像微笑著說道。
“嗯。從小就不喜歡,跟個小大人似的。她出生的時候,我才十八歲。說真的,我當時覺得自己就還是個孩子,怎么可能當好一個媽媽去照顧另一個孩子呢?所以,在她長大的每一天我都在擔心,擔心自己能不能照顧好她,保護好她。她那么小,我抱在懷里都怕自己會太用力弄疼她。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都長這么大了。”美惠感慨萬千地說完之后,突然變了臉色,對著神情專注的宗像說,“跟你說了這么多就是為了讓你知道,我養了這么多年的寶貝你想要輕易地騙走那是不可能的。”
宗像愕然,這畫風轉變的太快了他有點措手不及。接下來,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對美惠所有的說教都只是點頭稱是。
“我不會再反對你和夏夏交往,但是你要是再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還有啊,我說,夏夏才十七歲你也知道吧?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克制嗎?自制力被你吃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美惠搖搖頭,仿佛忘記了自己剛剛還說她就是在十八歲的時候生了時夏。她說,“我看到夏夏背后有道淤青,問她怎么回事她說可能是你把她推在桌子上的時候磕的。那些小草莓也是,深深淺淺的都有,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您也不老。”宗像端起茶杯,很好地掩飾住了嘴邊的笑意。這算危機解除了?
眼珠子轉了轉,美惠的視線投在宗像身上,眼中多了幾分玩味:“說起來,我記得你比夏夏大了十歲?”
“嗯。”背后一涼,宗像謹慎地點了點頭。
美惠微微一笑,用商量的語氣對他說:“再怎么說你也是我們夏夏的男朋友,叫聲阿姨來聽聽吧。”
宗像頓時傻了眼。
“快點啊。”美惠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宗像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一個音節:“阿——”
“你這孩子,剛學說話嗎還要我教你?快叫阿姨。”美惠擺出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宗像禮司,有生之年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么棘手的事情。管一個比自己大了八歲的女性叫阿姨……還有“你這孩子”這句話也太……
“阿……姨……”叫出來這一聲,宗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而始作俑者卻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感覺自己一下子老了十歲,不過看你一副吃癟的樣子,我就勉強接受了。”
宗像總算明白時夏的不要臉到底遺傳自誰了。
站起身來,美惠拉開茶室的門:“我去找夏夏爸爸了,夏夏就拜托你照顧了。”
“我知道了。”
睡夢中覺得有些口渴,時夏爬起來喝了杯水,然后縮回了被窩。朦朦朧朧地感覺被窩里還有個人,她也沒多想,只是下意識地往那面拱。然而對方身上并不柔軟的肌肉和平坦的胸膛讓她瞬間清醒。
“理事長先生?”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宗像睜開眼,嗓音還有些沙啞:“你以為是誰?”
“我以為是我媽媽呢。等、等等,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時夏驚訝地問道。
宗像把她抱在懷里,聲音里還帶著睡意:“你媽媽讓我過來的。”
“騙人的吧……”時夏覺得難以置信。
睜開眼看著時夏,宗像摸著她的腦袋說:“我都說了不會再騙你了。先睡吧,明天早上再說。”
“不行,你不說明白我就不讓你睡。”時夏爬起來,死命地晃著宗像非讓他起來。
無奈,宗像只好也起來,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聽完之后,時夏目瞪口呆地問:“你真的叫我媽媽阿姨了啊?”
“你抓了一手好重點。”宗像打了個哈欠,一把把她按回被窩,“快睡吧。”
“哦好。”點了點頭,時夏縮在宗像懷里,只是想著想著,她就笑出了聲。
被她攪得少了幾分睡意,宗像干脆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把玩著她的頭發含笑問道:“想到什么事了,這么開心?”
“唔,就是想,媽媽不生氣了,我就覺得開心。你不知道,媽媽針對你的時候我都糾結死了,所以干脆就一句話都不說了。回來之后我就跟媽媽撒嬌讓她不要生你的氣了,看來還是很有效果的。”說著,時夏就得意地偷笑起來。
宗像也笑了起來:“嗯。”他抓住時夏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語氣溫柔地說,“已經沒事了。”
時夏點了點頭,在宗像懷里打了個哈欠之后懶洋洋地說:“那我接著睡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起來,冰室看到時夏和宗像從一個房間出來的時候直接驚掉了下巴:“臥槽,昨晚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時夏歪了歪頭:“大概是吧。”
就在這時,另一個房間的門也開了,走出來一臉討好的正輝和正在嫌棄他的美惠。見三個人都站在走廊上,美惠詫異地問:“你們怎么都在這里?不去吃早飯嗎?”
冰室指了指美惠,又指了指時夏和宗像,最后做了個手搖再見的表情:“我已經看不懂了。”
“人傻就要多讀書。”美惠白了他一眼,走過去拉住時夏,“走吧夏夏,吃完飯我們還要去接爺爺呢。禮司也一起來吧。”
推了推眼鏡,宗像含笑答應:“是,阿姨。”
“噗——”冰室和正輝同時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