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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段亦棠一把將自己的枕頭從他懷里扯出來,站起身,壓抑著聲音,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家?
沒記錯的話,這小Omega的哥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居然會同意弟弟大晚上的跑出來。
枕頭被扯走,林柚白頓時失去中心,身子往旁邊一歪,好半天才慢吞吞的直起身來,對哦!
他連忙伸手在上衣兜里掏光腦。
林柚白跟當代青少年不太一樣。他沒有網癮,不喜歡抱著光腦沒完沒了的逛星網,又嫌棄光腦戴在手腕上笨重又不好看,因此時常亂丟。
果然,摸了半天,沒有摸到。
林柚白呆了呆,看向段亦棠,光腦不見了。
段亦棠盯了他半晌,示意他起來。
從哪兒過來的?段亦棠問他。
林柚白指了指樹林里。
兩人繞過帳篷群,來到樹林里,可是找了一圈,林柚白卻并沒有看到那輛載他過來私家車。
忠叔呢?林柚白撥開灌木叢看了看,終于有些焦急了起來,車子應該是停在這里的。
而此時此刻,樹林里除了他們空無一人,真正只剩下了鳥叫聲。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帶上光腦,根本忘記了時間,司機忠叔聯系不上他,也找不到他,一定以為他自己走掉了。
這下該怎么辦?
完蛋了,不應該跑這么遠的!至少,也應該悄悄告訴忠叔一聲自己去了哪里。
林柚白茫然的回過頭,看著段亦棠,司機叔叔走了。
四周都是山林,這兒離市區有近一百公里的路,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回去。
而且林柚白又笨又嬌氣,會迷路不說,大概走上一公里就要哭著說走不動了。
段亦棠抱著臂,一開始沒說話,可迎著他巴巴的眼神,頓了頓,道:你和那個誰,費言
話還沒說完,林柚白就意識到他想說什么,立刻有一點不開心的說:你要把我扔給他嘛?可是他剛剛還罵我,讓我以后都不要去找他了。
又郁悶的嘟囔道:費言哥哥今天好奇怪,心情好像特別差的樣子。他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段亦棠忽略了他后一個問題,只道:那你想怎么樣?這兒是野外,你要是不回家,就只能露宿。
林柚白連忙道:沒關系的!
同樣是Omega,段亦棠既然都可以露宿,還參加了這么艱苦的野外訓練,林柚白不想自己在他眼里顯得很嬌氣,信誓旦旦的保證:我也可以露宿的!
而且,此刻他只有段亦棠一個人可以依靠了。
想了想,他走近了一點,悄悄抓緊段亦棠的衣袖,小聲道:你別扔下我嘛。
因為夜深有些害怕的緣故,林柚白在某些程度上的膽子變得比其他時候更大了一點。
他忘記了眼前這個人剛剛才甩開了自己的手,現在只覺得自己跟他才是全世界第一好,說什么也不肯放開他的手。
段亦棠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袖。
小Omega仰著臉看他,整個人快要貼上來,像一塊又甜又黏的糖。
從人到氣味,對他來說,都是一件極其昂貴的奢侈品。
段亦棠從沒幻想過會有。
當一個人十分想要一件自己買不起的奢侈品的時候,這種欲望就成為了一種麻煩。
可這世上也少有圣人,能做到想要的東西就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依然無動于衷。
段亦棠抬眸,安靜的看著林柚白。
林柚白愣了愣,眼睫彎起,給了他一個小心翼翼,但又全然信任的笑容。
段亦棠最終還是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帳篷。
回去的時候,篝火初歇,有來來往往的人回到自己的帳篷里。
人多而雜,林柚白第一次來這有著這么多Alpha的地方,又擔心有人發現自己,于是早早的鉆進了帳篷里面。
他抱著膝蓋在帳篷里等了很久,想等段亦棠進來,然后一起休息,可是卻一直沒有等到。
他先是聽到腳步聲遠去,隨后又有腳步聲回來,兩道聲音在帳篷前低聲交談,其中一道是段亦棠。
過了一會兒,聲音遠去了,四周重新恢復了寂靜。
很快,連最后的一捧火堆也被踩熄了,帳篷內外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一絲光亮也沒有了。
林柚白縮了縮肩膀,在黑暗中大睜著眼睛,終于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了害怕。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瞞著哥哥和媽媽跑出來,卻沒有想到跑了這么遠。
如果沒有找到段亦棠,或者段亦棠根本不肯帶他回來的話,今晚他還不知道要睡在哪里。
這樣想著,林柚白忍不住又將段亦棠的枕頭摟緊了一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林柚白就要那樣抱著枕頭困過去了,帳篷外又重新響起了腳步聲。
林柚白一個激靈醒過來,唰的一下從帳篷里探出了小腦袋。
段亦棠被他的動作驚的頓在了原地,好半天,放下了正要揭開帳篷門的手,你還沒睡?
林柚白可憐兮兮的搖搖頭,睡不著。
段亦棠看著他,語氣比剛才淡了許多:那就呆著。
那你呢?見他要走,林柚白連忙問,又四處看了一圈,壓低了一點聲音,你不睡覺嗎?
林柚白以為是自己占了他的位置,才讓他沒地方睡覺的,頓時有些愧疚。
可他又想,他完全不介意跟段亦棠一起睡。
林柚白其實是有一些挑剔的小毛病的,除了媽媽和清清,他還沒有和其他任何一個Omega睡在一起過,也不想。
不過,如果是段亦棠的話,他覺得沒有關系。
段亦棠長得漂亮,身上又香香的,光是抱著他的枕頭都覺得安心,睡一起林柚白更加一萬個愿意。
還能順便增進一下感情,爭取早日成為閨蜜。
睡你的吧。段亦棠不想再看他,不用管我。
可、可是
林柚白還想說什么,段亦棠已然耐心告罄,甩上門簾,轉過了身。
下一秒,從帳篷里面伸出來一只手。
這只手又白又軟,小小的,緊緊的牽住段亦棠的手,像是生怕被丟下,用力到粉嫩的指尖都有些發白了。
小Omega柔滑的手心觸碰上他的皮膚的那一刻,段亦棠渾身瞬間繃緊,每一塊肌肉都立刻處于蓄勢待發的狀態。
雖然早知道這小Omega對自己完全不是那種意思,甚至是處在一種很可怕的誤解之中,但他的每一次有心或無心的觸碰,段亦棠都沒辦法說服自己完全的心平氣和。
沒辦法心平氣和,就容易暴躁。
可有上次把他嚇哭的經驗,段亦棠不想再重蹈覆轍,用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又立刻甩開他。
放開。段亦棠瞥了一眼他的手,只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聲音有些沉,不放開,我就掀你了。
你別走。Omega的聲音跟只被拋棄了的幼貓一樣,從帳篷里傳出來,又軟又可憐,我,我有一點怕黑。
段亦棠另一只手攥緊成拳,過了一會兒,又慢慢松開。
那怎么辦?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我陪你睡覺?
剛說出口他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