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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額發有些亂,一雙大眼睛水汽朦朧,還打著哈欠,看起來像是剛剛才醒。
他看到來人,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乖巧的揮揮手,叫他:費言哥哥。
你怎么又來了?費言抱臂,冷冷覷著他,什么時候來的?
費言臉上的表情不太溫和,林柚白收斂了一些笑意,老老實實的答道:下午來的。
下午?
費言心頭火起,想到方才的實戰演練很可能全被他看到了,便愈發焦躁,脫口就道:你怎么像個跟屁蟲似的?就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林柚白一下子愣住了,看著他,很慢的搖了搖頭,小聲道:我沒有呀
沒有也不要纏著我。費言打斷了他,想到眼前的這個嬌貴的Omega來自顯赫的林家,曾經有個可以稱得上是頂級Alpha的未婚夫,兩廂對比之下,就像有一股氣在胸腔里亂躥,譏諷道:你除了纏著Alpha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么?
林柚白已經徹底懵住了,看著他,大眼睛一眨不眨,沒有說話。
雖然自己并不是特意來找費言哥哥的,可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反駁。
費言雖說有些大Alpha主義,脾氣也算不上溫柔,但因為是從小就認識的緣故,對林柚白一直還算不錯,偶爾還會逗逗他,雖然語氣總是十分直A。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費言哥哥會突然生這么大的氣。
林柚白抿了抿唇,試圖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們要來這里
他舉起手上的小食盒,軟軟的道:我想送吃的過來,看見學校的車子往這邊來,就跟過來了,然后就跟了很遠
等發現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郊外了。
智能管家提醒他晚上可能會起風,他擔心段亦棠一個Omega晚上在這種地方露宿會很不方便,于是打算等到他們快要休息的時候,再悄悄去把吃的和小毯子給他送過去。
可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見段亦棠,只好在車上睡了一覺,睡的小腿都腫腫的。
醒來之后,才猛然發現已經晚上了。
意識到這一點,林柚白想起什么,連忙探頭往外面看看。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只好又收回視線。
見他心不在焉的亂看,費言心情更差,冷笑了一聲,又送吃的?我是你什么人?
啊?林柚白一呆,下意識的答:是好朋友啊
嗯,好朋友。費言點點頭,看眼前的小Omega一副單純無辜的樣子,氣的想笑,既然只是好朋友,那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轉頭就走。
林柚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等費言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才有些郁悶的噘起了嘴。
為什么突然生氣了?
Alpha的心思有時候真是比Omega還難揣摩。
過了一會兒,林柚白舉起另一旁的小食盒看了看。
算了。他氣呼呼的想。
費言哥哥這么不喜歡的話,就給段亦棠吃雙份好了。
反正他做的檸檬燉雞爪美容養顏,Alpha吃了也沒用!
等費言走遠后,林柚白拎起兩個小食盒,一路小跑,在溪邊的一只帳篷邊上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青年穿著野外作戰服,褲腳上沾滿了泥土,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臂,正在將帳篷的一只腳用木樁釘入土地里。
他既沒戴手套,也沒用工具,就那樣無表情徒手將木樁往里劈。
林柚白在一旁站了一會兒,目瞪口呆,心都疼了:他的手!
Omega的皮膚天生嬌嫩易損,隨便磕磕碰碰就會發紅,流血,并且很不容易愈合,就算愈合了,也往往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而且有的Omega發情期癥狀是嚴重貧血,如果在這種時候受傷不好好處理的話,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也正因為這樣,Omega一般都會比Alpha或Beta更愛惜自己,更嬌氣一些這并不是他們矯情,而是的確稍有不慎,便可能會引發不確定的后果。
林柚白不知道段亦棠為什么要來念軍校,想起下午的時候偷偷看到他們在泥土里練習格斗術的樣子,心里不禁一陣刺痛。
察覺到有人過來,段亦棠抬起頭。
看到來人,段亦棠皺了一下眉,又很快松開。
像是在這里見到他,已經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這些天,這小Omega已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身邊,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比如擔心他洗澡不方便,再比如擔心他會被熱辣辣的太陽曬傷嬌嫩的皮膚。
要不是段亦棠知道自己的確是個貧民窟長大的孤兒,恐怕就真要疑心自己和林承赫有點什么親戚關系,值得這小Omega把自己當成失散多年的親哥一樣照顧。
段亦棠扔下木頭樁子,擦了一下汗,淡道,怎么跟過來的?
林柚白盯著他的手,放下食盒,走過來,輕輕捧起他的手。
段亦棠一個沒有防備,被他得了逞。
段亦棠的手很漂亮。
手指修長,骨骼清透而有力量感,只是此刻手背上和手指上都有大大小小不一的劃傷,雖然很小,但依然隱隱的破壞了這份美感。
林柚白看著他的手,神情里有著隱忍的落寞。
段亦棠盯著他,喉結動了動。
這幅表情其實并不襯他。
林柚白天生長了一張柔軟乖巧的臉,適合笑。笑起來像天邊的彩虹,又像雨后的青草地,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寥寥幾次的相遇,段亦棠倒真的沒見過他這幅心疼又落寞的表情。
像是真的有什么珍視無比的東西被弄壞了。
段亦棠有時候簡直想不明白,這個人除了以為自己是個Omega以外,到底還對自己有些什么荒謬可怕的誤解。
只是因為單純的覺得對方是個Omega,是同類,所以濫用Omega那不值錢的同情心?
段亦棠垂了垂眼,扯了一下唇角。
林柚白眼睛里只剩下他傷痕累累的手,繃著小臉,想伸手摸一摸。
天氣漸涼,小Omega剛從車上下來,只穿著一件低領的毛衣,低垂著腦袋,柔白的脖頸彎著,露出一道美好的弧度。
段亦棠回過神來,意識到什么,轉過臉,猛然甩開手。
動作幅度有些大,力道完全沒有控制,林柚白的手被甩開,差點抻到筋,痛的他秀氣的眉毛都擰了起來。
你
林柚白抬起頭,大眼睛水汽氤氳,控訴的看著他。
段亦棠頓了一秒,把話說完:你沒事吧。
語氣硬邦邦的。
林柚白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有些委屈。
雖然是他自己偷偷跟過來的,可是先被費言哥哥罵,又被段亦棠甩了手,他還是覺得有點兒委屈。
他只是想要看一下他的手而已。
究竟是為什么呢?
他想要對他好,可段亦棠好像總是很抗拒的樣子。
林柚白沒有跟貧民窟的Omega相處的經歷,除了裴玉清以外,也沒有其他特別要好的Omega朋友。
他沒有怎么樣對一個人好的經驗,只好笨拙的看他,跟著他,看到他受傷,心里就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