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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以辭視線落在他身上,眼底依舊止不住地泛起柔情,又很快不動聲色地收斂起來,笑容依舊溫和有禮。
他們在花店的木質長桌邊坐下,奚遲接過霍以辭遞來的咖啡,是他最常買的一家最喜歡的口味,暖和的觸感貼著他的掌心,他看見霍以辭眼里隱隱的紅血絲,心底一酸。
他本來還有些忐忑,現在只想快點告訴對方真相。
霍以辭也看起來有點緊張,靜靜地等待著他要說什么重要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跟霍聞澤見一面么?
霍以辭沒想到他會提這個,往門口瞥了一眼,似乎覺得霍聞澤馬上就會出現。
你沒有辦法和他見面,奚遲抿了抿唇,望著他的眼睛說,因為你就是他。
霍以辭的表情定住了,似乎覺得這很荒唐,又覺得他不會輕易開這種玩笑。
接下來我想給你看的,可能讓你很難以接受奚遲語氣有些猶豫。
霍以辭緊張地眨了眨眼,雙手在桌上互相捏緊了,告訴他:沒關系,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奚遲把手機點開,放在兩個人中間,隨著視頻播放,他們的呼吸同時繃緊了。
畫面中央是一個少年正在作畫,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在畫面上細膩地勾勒著,表情柔和而專注。
霍以辭認出這是曾經的自己,身體向前傾了些。
畫著畫著,他手中的畫筆突然毫無征兆地脫落,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少年也像被定住了一樣,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下一秒回過神來,左右打量了一番,盯著畫作的眼神十分陌生,好像從未看過這幅完成了大半的畫,過一會兒彎下腰撿起掉落的筆,在旁邊的調色板上擱好。
他目光比剛才多了幾分銳氣,唇角放松的弧度也斂緊了,明明是同一張臉,卻能從神態看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霍以辭看著,眼神顫動:這是聞澤?
接著,視頻里的少年在霍以辭房間里走了一圈,看見桌面上霍以辭拼了一半的模型,索性坐下來,拿起零件繼續拼湊起來。
奚遲記得霍以辭說過,霍聞澤悄悄回來過,拼好了他沒有完成的模型,應該就是這個。
霍以辭看完后,陷入了長久的怔然,半晌才出聲:所以,我和聞澤其實一直共存在同一個身體里,是一個人。
奚遲點頭:你是他的另一個人格,你們從六歲起得了一種叫分離性身份障礙的疾病。
霍以辭垂下眼睛,聲音微微發抖:這樣很多事反而能說得清了,為什么我父母會對著我喊聞澤,為什么我會沒有印象就到了另一個地方,為什么身上會突然出現傷口
看到他因為震撼而顫抖的手指,奚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要是想了解你們的病情,我朋友是專業的醫生,他就在附近,你可以跟他聊聊,如果你愿意相信他的話。
霍以辭回握住他的手,手心里都是冷汗,和他溫暖干燥的皮膚相貼,呼吸平穩了很多,開口道:我相信你。
這個時候還是需要專業人士的疏導,陳楓來了后,奚遲去樓上回避了他們的談話。
奶糖這兩天因為主人的情緒也有點蔫蔫的,看到奚遲才好了起來,過來拱著他撒嬌,在地上打滾要他抱。
奚遲把布偶貓抱起來,好好地順了順毛,等到奶糖已經睡了兩覺,他收到陳楓的消息,說情況一切平穩,就是霍以辭可能需要自己緩和一會兒心情。
奚遲擔心他出什么事,邊陪奶糖玩邊等待著。沒多久,他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霍以辭目光溫潤地看著他逗貓,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和從前一樣,又好像多了點什么。
霍以辭抱過掛在他身上的奶糖,在他身邊坐下。
其實接受了事實,我現在反而很輕松,好像假象的疑云終于散了。霍以辭語氣平靜地告訴他,感覺得到了更珍貴的東西,知道聞澤就是我,以后底氣都更足了。
霍以辭開完玩笑,又遞給他幾頁紙:陳醫生說我們可以先通過書信或者視頻建立聯系,以后可能可以對話,可以拜托你幫我轉交給他么?
當然。奚遲心里也替他感覺開心。
有些措辭我不知道是否合適,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奚遲垂眸讀起他的信,奶糖也好奇地湊過來聞了聞。
信的開頭,霍以辭便寫了:感謝你愿意分給我一部分的人生。
奚遲看著,心底涌起一種觸動,霍以辭語氣誠摯而生動,讓他仿佛看見互相默默關懷的親人相認的場景,又像是碎片互相拼湊的模樣。
翻到最后一頁,他看了兩行,忽然耳朵紅了,這一頁紙寫的全是關于他的內容。
霍以辭笑道:我終于不用回避對你的感情了,你想不到那有多難。
奶糖躺在他腿上伸懶腰,還不忘用爪子去勾奚遲的衣服。
奚遲匆匆合上了信紙,對上了霍以辭漾著光的笑眼。
我可以吻你么?
奚遲聽見他這么問,心跳驟然一頓,霍以辭專注地看著他,被壓抑的感情漲潮一般,傾身靠近他,一個繾綣的吻落在他唇上。
奶糖在中間被擠到了,跳下去歪著腦袋觀察人類的行為。
突然,覆在他唇瓣上柔軟的觸感僵住了,然后迅速撤離開。奚遲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里,翻涌起滿含占有欲的灼灼火光。
他耳邊轟地一聲,為什么會正在這個時候切換人格。
不等他反應過來,來者已經再次靠近他,手指穿插過他的發間將他強勢地壓向自己,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第60章 會不會
奚遲的脊背還僵著, 嘴唇已經被對方徹底俘獲,重重地吸吮舔舐,酥麻的感覺一直擴散到神經, 在他頭腦里震蕩著嗡鳴聲。
剛才那一眼,他隱約覺得是霍聞澤,但又不能完全確定, 這種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吻他的感覺, 讓他從脖子到頭頂整個燒了起來,心跳徹底亂了, 下意識想往后躲。
可是按在他發絲間的手讓他無處可逃,他的抗拒似乎激發了對方更大的醋意,強勢地撬開他的齒間, 糾纏上他有些無措的舌尖,他來不及躲避,剛滑開一點又被捉回去更加深入地舔吮。
連氣息都被對方占據,但他逐漸急促的呼吸并沒有讓對方放手, 反而還覺得不夠緊密似的, 攬過他的腰將他拉的更近。
分開的時候, 奚遲頭腦已經有點缺氧的暈眩感,眼角泛紅地看向面前的人, 開口道:霍聞澤, 你
他本來想問霍聞澤, 干什么一言不發地使勁親他,對上霍聞澤的眼神,話又咽了回去。
一切換上來,就發現自己正在跟他接吻,肯定要吃醋到了極點。
霍聞澤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 目光幽深:他親你了。
聽見他聲音沉悶地控訴,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委屈,奚遲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蹲在地板上的奶糖這時突然拖長聲音喵了一聲,仿佛在替自己的主人回答。
霍聞澤目光移到奚遲膝蓋上放的信,繼續幽幽地問:這是什么?他給你寫的情書?
奚遲拿起信紙理了理,交給他:不是,這是他給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