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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四周,看到他們是在客房里,那情況只能是,他睡過去后,奚遲不放心離開,就在隔壁休息,而他燒昏了頭,半夜過來摟住了對方。
這實在太越界,太缺乏風度了,霍以辭伸手捏了捏眉心。
然而他視線再次觸及身旁人的睡顏,他一瞬間又不舍得將對方喚醒,再細膩的筆觸也無法復刻此時目光描摹的畫面,美好得令人內心柔軟得一塌糊涂。
突然,奚遲放在枕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了鬧鐘,打破了一室安寧。
兩人視線相交,霍以辭立即放開了他,眼里含著真摯的歉意道:昨晚是我不清醒,如果我做了什么過分的事,非常抱歉。
奚遲也坐起身,眨了眨眼,昨天對方頻繁的人格切換讓他思維有些凌亂,他意識到霍以辭應該是誤會了,忙道:沒有,沒什么。
這慢了半拍的反應,讓霍以辭心里一緊,接著奚遲伸手拿起還在響的手機,關掉鬧鈴,他的視線猛地定住了。
奚遲的衣袖卷了上去,手腕靠下一點的位置,白皙的皮膚上落了一個吻痕。
奚遲注意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耳廓瞬間紅了,他之前都沒注意到這么明顯。
霍以辭面色也隱隱浮紅,開口道:我
不是的。奚遲解釋完,感覺情況更加復雜了。
果然,話音落下,氣氛頓時進入了更深層次的凝滯。
半晌后,霍以辭才艱難地問道:是你和聞澤和好了么?
第58章 真相
奚遲一時想不出該如何回答, 霍以辭已經從他變了的眼神里得出了答案,但還是懷著最后一絲希望般等著他開口。
嗯。奚遲最后點了點頭。
霍以辭眸光黯了下去,垂下眼睛斂去情緒, 過了幾秒,再抬眼時目光里仍是溫潤而坦然的。
恭喜你們。他嘴角彎起的弧度也看不出一絲疏漏。
奚遲心里像被綿針扎了一下,這時他的手機鬧鈴又響起, 提醒他要去科室查房了。
他抿了抿唇:藥放在你臥室的桌子上了, 我下班再過來。
好。
奚遲轉身的時候,有種現在就告訴對方人格分裂真相的沖動,又硬生生壓了下去,打破幻象太殘忍了。
霍以辭望著他走向門口, 時間像電影里放了慢動作一樣拉長,早上醒來相擁的幸福感還殘留在腦海里。
他想沖上去抱住奚遲,不顧一切地吻他,告訴他自己的祝福是假的。如果奚遲的男朋友換作任何其他人,他大概都會拋下原則這樣做。
但那個人是他親弟弟,他沒法傷害霍聞澤。
奚遲。
奚遲手擰開門把手時, 聽見他喊自己,回過頭。
霍以辭笑得還是如往常一樣溫柔:我想我不應該再見你了。
他頓了頓:我可以裝作一個坦蕩的君子, 但我騙不了自己的內心,我喜歡你, 即使你和阿澤在一起, 我還是喜歡你,在我能放下這種感情之前, 我認為我不該再和你見面。
奚遲微怔著,奶糖忽然從門縫里溜了進來,敏銳地察覺到他們氣氛不對, 繞著奚遲喵喵叫著,親昵地蹭了他兩下,又跑過去跳到霍以辭懷里,用毛絨絨的腦袋在他懷里拱來拱去,像在安慰他似的。
奚遲去醫院后,一下做手術到了下午,上樓經過護士站回辦公室時,他聽見護士們在聊天,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
你們知道哪家花店跟Kilig Garden風格像一點么?我都預訂好了花,就等著我閨蜜生日送她,結果訂單取消了。
怎么回事?他家不是雖然慢,但承諾的都會做嗎?
可能是老板遇到什么事了,難道是失戀了?你看他們公眾號。
奚遲擰起了眉,回到辦公室打開花店公眾號,最新一篇就是致歉聲明。
點開是一封字跡雋雅的手寫信,解釋了因為店長的個人原因,嘗試著設計了后面的訂單,卻發現沒有靈感,不想勉強完成辜負期待,于是決定將后面的訂單加倍退款。
他盯著霍以辭的字,胸口發悶,霍以辭這樣溫柔細膩,總在為別人考慮的人,現在一定陷在自責中很痛苦。
包括之前霍以辭已經察覺自己精神狀態有問題,也有很大的心理負擔,害怕傷害的周圍的人,害怕照顧不好奶糖。
一個過于美好的夢境也會變成枷鎖,他難以決定是不是應該打破它。
他決定還是去跟專業人士商量一下,就找出了名為精神科陳主任的聯系人,問陳楓下班后有沒有時間,能不能去找他聊聊。
沒多久,陳楓支支吾吾地回復:【這樣,還是我來找你吧,其實我就在你們院區附近逛呢?!?
奚遲覺得有些奇怪,工作日他怎么會在旁邊逛街。
沒多久陳楓就過來了,跟他說了幾句話,突然接了個電話,目光略帶緊張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去窗戶邊接了。
他辦公室里很安靜,奚遲隱約聽見里面在問他是不是多少床的家屬,陳楓走遠之后也在討論出院的事。
陳楓回來后,他開口問:誰住院了?
啊,我家的一個親戚。陳楓表情止不住的心虛。
奚遲了解陳楓的性格,根本藏不住事,他眸色微沉,問:是奚長明嗎?
陳楓一愣,掙扎了兩下放棄了,欲哭無淚地說:哎,我答應不跟你說的,你是怎么發現的???難不成親屬之間真有心電感應不成?
他是什么???是不是就在我們醫院?
陳楓看他臉色變了,連忙說:你別擔心,就是胃潰瘍出血,手術都做完了,在樓下胃腸外科住著呢,明天準備出院了。
奚遲一時說不出話來,胃腸外科就在他們科樓下五層,奚長明住了一個多星期,進進出出的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估計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關系很僵,加上奚長明特意叮囑不讓提。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道:我去看看他吧。
陳楓帶著他下樓的路上,他心里緊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畢竟兩個人上次正常交談已經是三十年前了,他真的不知道面對面時,第一句話應該說什么。
到了病房門口,他們看見奚長明躺在病床上睡著了,單人間格外清凈和空蕩,但并不顯得孤獨,床頭柜上、窗臺上甚至地上都擺滿了各色花束,一派花團錦簇的熱鬧景象。
是不是很壯觀?陳楓跟他一塊退出去關好門,笑道,好多奚老師的學生,還有之前的病人和家屬,他每天應付他們都累死了,所以你不用太擔心他。
奚遲抿唇輕輕笑了下,跟他說:今晚我在這陪護,你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這些天陳楓肯定很辛苦。
看到他們關系出現緩和的機會,陳楓驚喜道:那好啊,我在這天天被他靈魂拷問研究進度,快把我問哭了。
他們去走廊的售貨機買了兩罐咖啡,走到空曠無人的地方,奚遲跟陳楓講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陳楓似乎也覺得有點棘手,表情嚴肅起來:這樣的案例,在資料里也很少見,主人格不但不和分人格建立聯系,反而替對方構建了一個虛擬的身份,成了相對獨立的存在。
嗯。奚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