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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這次能看到極光嗎?
當然能了
22.危機干預(yù)
商場外,管雪跑到了那三個染發(fā)青年旁,麻利地坐上藍灰色頭發(fā)的機車后座,藍灰色頭發(fā)開動機車,一溜煙地跑了。
剩下兩個混混,其中一個嬉笑著朝管明淞吹了聲口哨,正想也跨上機車,沒想到管明淞大步上前,拽住他的大臂,硬生生把他拽了下來,隨即自己一個大跨上了他的機車。
混混看見這個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如此輕松地霸占了自己的車,愣了。管明淞朝他點點頭,淡淡地說:借你的車用一下。說完,他捏離合、踩檔、加油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行云流水,追著管雪去了。被搶了車的混混只感受到面前一股風,管明淞早就不見了。
管明淞追了管雪一路。那藍灰色頭發(fā)是跑過拉力賽的人,看得出來管明淞技術(shù)不弱,竟然起了比賽的心思。
兩輛摩托不知跑了多遠,在一條遠郊公路邊上,藍灰色頭發(fā)先停了車。他將頭盔摘下,露出酷酷的臉,對管明淞道:不錯啊兄弟。
兄弟別亂叫。管明淞冷著一張臉,指著管雪說:管雪,過來。
管雪還沒說話,藍灰色頭發(fā)又問了一句:你哪個車隊的?
哪個車隊都不是。我不是車手,平時喜歡看看MotoGP賽事而已。管明淞看著管雪,再說了一遍:管雪,過來。
藍灰色頭發(fā)沉著臉,轉(zhuǎn)頭問管雪:你男朋友?
不是,我哥。
藍灰色頭發(fā)皺眉。
是真的親哥。管雪又說。
藍灰頭發(fā)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段遠郊公路不是什么好地方,雖然它風景美麗,但它臨近一條大河,三年內(nèi)有五個人在這里跳河自殺成功,這些人自殺時,也有好心路人嘗試過營救,但沒有一次是成功的,因此這個地方被人叫做死亡圣地。
管明淞想到這,不由覺得附近陰森森的,他問管雪和藍灰色頭發(fā):你們來這干什么?
管雪先一步答:聽說這里風景不錯,我一直想來看看。但這地方太偏了,沒有公交車到,連出租車都不愿來,我只能找他幫忙咯。
她一邊說,一邊跳下了藍灰色頭發(fā)的車后座。管明淞卻覺得不對勁,目光跟著管雪。管雪走到公路護欄邊,往下望去。護欄外是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懸崖,懸崖下是湍急的大河,懸崖千丈如刃,大河奔騰似馬。管雪就這么古怪地站在公路邊上,突然,她以非??斓乃俣乳W電般地跨過護欄,竟然想要往下跳!
千鈞一發(fā)之際,管明淞猛地撲了上去,他一直盯著管雪,注意管雪的一舉一動,管雪一動,他立即就反應(yīng)過來了。
管明淞死死勒住管雪的上身,抱著她使勁往里拖,管雪尖叫著掙扎,跟突然中邪了一樣,簡直瘋了。慌亂中管明淞被管雪打了幾巴掌,眼鏡都掉了,但管明淞死死不松手,他用盡全力拖著管雪。
藍灰色頭發(fā)也過來幫忙,兩個人用了好大的力氣把管雪拖離危險地帶,可管雪不知怎么了,一直尖叫,一直掙扎。
摁住管雪的時候,管明淞覺得自己手都是發(fā)抖的。掙扎過程中,管雪的衣袖往上滑,那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疤痕露了出來,分明是自殘的痕跡。
藍灰色頭發(fā)被嚇懵了,顫抖著問:怎么辦?
管明淞大聲吼了一句:報警??!
管雪想自殺,管雪自殘過,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豆粒大的汗珠從管明淞的額頭沿著鬢發(fā)流下來,管明淞驚恐又驚慌。
警車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警察迅速把管雪送到市心理危機研究與干預(yù)中心,管明淞跟著去了,在這個過程中他打通了管修齊的電話,把情況告訴他。
管雪情況很不好。心理救援隊的一位醫(yī)生憂心忡忡地對管明淞說,經(jīng)診斷,她患有青少年躁郁癥,這種心境障礙的自殺率甚至高于抑郁癥。
管明淞剛才經(jīng)歷那一遭,現(xiàn)在還驚魂未甫,手都是軟的。
現(xiàn)在應(yīng)該這么辦?管明淞問。
建議住院治療。她父母呢?
她爸爸在路上,馬上就到,我是她哥。
她媽媽呢?
她媽媽在她出生后不久就跟她爸爸分開了,在外地工作。
一直沒回來?
好像是,我不太清楚。
醫(yī)生抬眼看了一下管明淞,不太清楚?你倆不是一個母親么?
管明淞搖搖頭,不是。
醫(yī)生點點頭,把情況記了下來。
管明淞被允許進入病房,管雪氣死沉沉地坐在病床上,沒有了昨日飛揚跋扈的精神氣,跟沒有靈魂的娃娃似的。
管明淞想,同一個人怎么會有截然不同的兩面呢?
管明淞小心翼翼地端了凳子坐在她身邊,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如果信任我的話,可以跟我說。我是你哥哥。
管雪眼珠子動都不動,又不是同一個媽。
管明淞沒說話。
管雪忽然問管明淞:你恨他嗎?
恨誰?
管修齊。
管明淞不回答,管雪便自顧自地說:以前別人跟我說,我媽不要我了,我會自豪地把我的銀行卡拿出來,告訴他們說我媽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錢,我媽在別的城市拼事業(yè),很忙很忙,才不回來??珊髞碛幸惶?,我知道了原來那張銀行卡里的錢不是我媽打給我的,而是我外公外婆擔心我媽不給我撫養(yǎng)費的行為觸犯法律,要承擔民事責任,才用了我媽的名義給我打錢。我媽根本就不想給我一分錢,盡管她現(xiàn)在不缺錢。
管明淞靜靜地聽著。
她恨我,她恨不得我從這個世界消失,只有我消失了,才能抹去她當年年少無知犯錯的痕跡。管雪忽然陰冷地笑了,不過我不怪我媽,因為這一切的一切,歸根結(jié)底都是管修齊造成的。管修齊這種人,配不上任何好東西。
管明淞沒有對她的觀點發(fā)表評論,而是輕聲問道:你不學習,跟校外混混混,是不是都是為了報復管修齊?
對。管雪干脆利落地回答,管修齊不能過得好。只有跟他有關(guān)的人都比他過得好,我才覺得開心。蘇雯茹再婚后過得好,她女兒周顏顏長相好學習好,是貴族中學的風云人物;我媽聽說在南方都當上企業(yè)高管了。無論哪個都比他強,他不過就是個小教書匠,帶著個拖油瓶,這個拖油瓶還行為惡劣,多次讓他丟臉丟到家。這樣很好。
蘇雯茹是管明淞的母親。
管明淞認真而安靜地聽著,他在聽人說話時十分專注,生怕漏掉什么的樣子。
管雪歪著頭看他,說:你不像那些無聊的大人一樣,嘰里呱啦地說一堆自以為是的道理,他們不是我,他們懂個屁。你只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