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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到這個程度的自己, 在對方眼里仍然是一張白紙。
白辛竹斂起亂飄的思緒,繼續給伊維特梳頭,此刻的對方就像一只慵懶的大貓,毫無戒備地趴在自己的腿上。
不過雙腿被壓久了還是會麻, 白辛竹也沒有不好意思,直接戳戳無比享受的人魚:伊維特,腿麻。
似乎也知道幼崽經不起折騰, 伊維特立刻起來,看了眼身后被對方收拾干凈的場地, 他問幼崽:可以回去了嗎?
回他的巢穴。
畢竟是自己答應過的,白辛竹點點頭, 就看見伊維特長臂一伸,提起他放在岸上曬太陽的燈,然后一手摟過他的腰就下了水。
動作十分之嫻熟。
白辛竹安靜地靠著伊維特休息, 畢竟數小時的忙碌也挺消耗精力,可是這時,他卻措手不及地接收到伊維特的心聲。
對方:希望幼崽快點學會自己游泳, 又不希望幼崽快點學會自己游泳。
白辛竹:
所以,到底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呢?
他打起精神聆聽,然而神秘莫測的伊維特又恢復了安靜。
內心像住著一只小貓咪, 在抓撓心臟,片刻后白辛竹終于忍不住,不動聲色地閑聊:伊維特,你希望我快點學會游泳嗎?
伊維特低頭貼了貼他的腦門:希望。
飄在外面的思緒卻顯示:不希望。
白辛竹微張嘴,差點嗆了一口海水,咳,原來人魚也會口是心非。
而想到伊維特口是心非的原因,少年的腳趾頭都害羞得蜷縮了起來。
對方是希望這份依賴繼續延續下去。
似乎每次聆聽對方的心聲都會產生同樣的效果,白辛竹再也不敢去窺探抱著自己的人魚。
他們在回巢穴的途中獵殺了一條旗魚,就像下班回家路上順道去了一趟菜市場一樣,顯得輕而易舉。
被喂著透明色的生魚片,白辛竹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很多天沒有吃過熟食了。
舌頭也似乎習慣了如此,這真是個可怕的變化,輕易打破了他曾經的幼稚想法:誰會拒絕香噴噴的火鍋呢?
可現在卻真的沒有那個想法。
反而覺得生魚片甜絲絲的,很合胃口。
伊維特也注意到幼崽食量變大了,他似乎很開心,身上洋溢著一種喜悅,最直接的表現就是,積極地又去獵了第二條不同品種的魚。
伊維特把肉質最好最嫩的給幼崽吃,自己吃邊邊角角的位置。
白辛竹:果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嗎?
還好海底有取之不盡的食材,伊維特養他并不費勁。
食量忽然猛增,意味著身體接下來會有消耗大的變化,這是動物界的燙知識。
因此白辛竹還不知道自己要發生什么的時候,似乎無所不知的伊維特就有所預感。他懷著有點復雜的心情,給幼崽供應足夠的食物。
白辛竹后知后覺,每天刷刷網頁,投投票,偶爾會接一下親屬的通話請求,讓他們知道自己過得很好。
或者翻一翻網友的牌子,回答他們一些問題。
這期間還加上了軍部首領蘭圖斯,以及總理事希欽的聯系方式。
對方似乎很害怕打擾到他,加上之后都很公式化,發了一句自我介紹和問候,就安靜了。
白辛竹也很怕打擾到他們,對比起自己這個吃喝玩樂的咸魚,對方都是日理萬機的要臣。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愿意的話,那兩位再忙,也會愿意花上一整天和他相處。
用愿意這兩個字或許不夠準確,應該說是求之不得。可惜沒有誰能夠從那條人魚手上,奪得小鯊魚殿下的撫養權。
他們只能奢求小鯊魚殿下偶爾露露臉,或者成年后可以自己出來到他們這里轉轉,光是想想那樣的場景,他們就覺得很滿足。
不過上次宴會的回憶,足夠他們回味一陣子了。
雖然白辛竹不是一個自戀的人,可是天天看著魚魚們的彩虹屁,也會不由自主地高興。
看完今日份的彩虹屁,他終于在伊維特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關掉網頁準備睡覺。
由于漸漸適應了海底的黑暗,白辛竹現在已經不那么怕黑了,不過伊維特還是保留著哄他入睡的習慣。
被對待寶寶一樣對待,或許起初會不習慣,慢慢地就習慣了,確實他這個歲數,在海洋星來說的確是個寶寶。
白辛竹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伊維特給自己拍背,心血來潮的他,忽然探究了一下對方的心聲。
對方:希望幼崽快睡,睡著了就不怕黑了。
白辛竹窩在伊維特的懷里,有些感動,默默地想:其實已經不怕黑了呢。
夜視能力是會進化的。
頓了頓,他的手從伊維特的胳膊下穿過去,也和對方一樣輕輕拍著。
伊維特的母親既然不會溺愛孩子,那么伊維特應該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是的,當幼崽的手掌輕輕拍在自己背上,伊維特的背部肌肉都繃緊了。
幼崽在干什么?
起初伊維特并不覺得幼崽是在哄自己睡覺,以為對方只是有樣學樣,在模仿。
白辛竹聽到他的心聲:平時這個點都睡了,今天真精神。
白辛竹:
不過伊維特后來好像get到了他的意思,思緒便有些停滯,就像他上次提議要給他跳舞一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就理解為感動吧。
白辛竹拍著拍著,把自己先拍睡了。感覺到他的精神力平復下來,一直微微繃著身體的依維特,這才緩緩放松。
他的目光暗暗地凝視著白辛竹的臉龐,愉悅地想,哄一條成年的人魚睡覺,也只有這只溫柔的幼崽才干得出來。
夜半的海底并不安靜,只是白辛竹漸漸地學會了屏蔽噪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感覺身體在水中微微飄蕩。
水流輕輕推著身體很放松,每一寸肌膚都被安撫到,出于本能,他還是會害怕飄走,偶爾會伸手抓住什么。
幼崽在夢中亂抓的時候,差點就碰到自己的指甲,伊維特清醒過來,將幼崽重新摟入自己懷里。
但對方似乎睡得并不安穩,一直在他身上亂蹭,尤其是雙腿動得最為頻繁,每每摩擦他的尾巴。
不輕不重的力道踢在尾骨上,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只是有一種鈍鈍的沖擊感,當考慮到這是幼崽在踢他,沖擊感就會放大。
伊維特不得不躲著點幼崽的踢蹬,控制自己的尾巴移到另一邊。而白辛竹失去了可以磨蹭的物體,似乎覺得腿很難受,開始用手去抓。
白伊維特在他抓傷自己之前握住他的手,嘴唇湊近他的耳畔喊醒他。
白辛竹在夢中早已感到不舒服,睜開眼睛時眼眶都是紅的,張嘴就發出了一絲不尋常的痛苦,喃喃道:伊維特,腿很難受
又癢又疼,而剛才可以給自己磨蹭的涼涼的東西,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伊維特嗯了一聲,臉龐親昵地貼著幼崽安撫:白,別怕,你在長尾巴。
同時繼續將幼崽的雙手束在頭頂,防止他抓傷自己。
這時候抓腿上的皮膚一定會受傷,可是看到幼崽又實在難受得不行,伊維特只好把尾巴重新挪回來。
任然幼崽繼續踢蹬自己,不過清醒狀態的幼崽很溫柔,哪怕再難受也不會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