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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錯走向駕駛座,上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六年的房子,沒想到會這么猝不及防的告別。
第53章
容錯走了。
衣柜里掛著的衣服少了一多半, 床上也被整理得干干凈凈,書桌上也空了,就連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不見了。
廚房里再也不會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也不會有人笑著喊他:
哥, 吃飯了。
不會有人在他忙碌的時候為他倒杯水, 也不會在他出門提醒他天氣了。
江別故又變成了一個人。
豆芽早就被放了出來, 發現玄關處出不去之后便蹲坐在了陽臺落地窗前, 一直看著容錯的方向,動也不動。
江別故覺得現在的自己和豆芽很像, 在容錯的房間里轉了一圈之后就坐在了沙發上,也許久沒動了,沒什么動的欲望, 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丁程來的時候江別故差不多已經恢復了常態,正坐在餐桌前吃飯,感覺到丁程站在旁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說:
等我一下,馬上好。
丁程看了一眼涼透了早餐,到底沒忍住出了聲:
來的路上, 我看到容錯了。
江別故只看到了最后幾個字,愣了一下:什么?
來的路上我看到容錯了。丁程說:他囑咐我,如果你還沒吃早飯的話拿去廚房熱一熱。
江別故靜默幾秒:
不用。
江別故說不用,丁程也就沒有再勉強,轉身去了客廳落座,拿出手機不知道在做什么,江別故看到了,靜默幾秒收回視線,開口道:
今天就算了, 以后我的事情別告訴容錯。
丁程打字輸入的手指頓了一下,看著他,但江別故已經不再看他了,吃完了早餐,直接收拾了餐盤去了廚房。
沒有人再會為他處理這些雜事,沒有人在他吃完飯之后會爭著搶著去洗碗,往后這棟空蕩蕩的大房子里,什么事情都要他自己來處理。
丁程無奈地嘆出一口氣,將信息發送了出去。
容錯將車開回了自己的房子,可說是自己的,也到底是江別故送的,送這套房子的時候他說你有了自己的房產,自己的家,就沒有人能趕你離開,我也不行。
現在想想,江別故倒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可就是不知道江別故知不知道,即便這套房子屬于自己,可容錯被趕出來也是事實。
從家里,也從心里。
容錯拎著行李上來,懶得整理,也不愿意整理,直接把自己摔進了臥室的床上,關上門,關上窗簾,沉沉地睡了過去。
幾乎兩天都沒有睡好覺了,所以即便難受也還是睡了過去,近乎逃避的,希望睡著了可以讓自己好受一點。
但事實證明,并沒有。
容錯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到他在孤兒院的時候,看著身邊一個個的小朋友都被新的家庭領養走,他為了能和他們一樣被領養,學著讓自己變乖,變得聽話,終于等到了一對父母把他也帶離了孤兒院。
他夢到在新的家庭里,他努力討好,然后在第二年的時候被養父母抱在懷里親個不停,說你真的是福星。
那時他還不知道養父母說的是什么意思,但后來也明白了,原來在養父母的老家那里,有一個說法,就是如果夫妻長時間都沒有自己孩子的話,就去領養一個,那么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養母懷了孕,生下了一個小弟弟,他知道只有對這個小弟弟好才能繼續留在這里,但養父母還是決定要把他送回孤兒院,卻又擔心別人說什么,所以一直在逼迫他主動離開。
他又夢到了江別故,夢里的他回到了昨天晚上,江別故說如果你要是覺得我在趕你的話,那就當我食言好了。
這三個場景輪流在容錯的夢境中上演,他想醒來卻怎么都醒不過來,像夢魘,像有什么東西拖著他往更深的地獄下墜,等他終于擺脫束縛,從夢境中清醒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
他靜默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哪里,想去摸手機看一眼時間卻發現手機已經沒了電,懶得去充,反正不會再有人找自己。
容錯下床去廁所準備洗漱,卻還未走進淋浴室就沒由來的開始惡心,止都止不住,他只能抱著馬桶吐,吐得肝腸寸斷,到最后什么東西都吐不出來了才罷休。
漱了口,也沖了澡,回到臥室,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早就已經亮起了燈火霓虹,容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又回到了床上躺下了。
困得很,除了睡,還是想睡。
哪怕再做噩夢也還是想睡。
豆芽不太開心的樣子,雖然說它跟著江別故出來散步的時候一直都是慢悠悠的姿態,但今天卻有點格外慢了,甚至出來的時候都不太愿意出來,出來之后又一直往籃球場的方向走。
到了籃球場也不玩,只是看著入口處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會從那里走進來一個它心心念念的人。
江別故坐在長椅上看著籃球場上的人揮汗如雨,再回頭看看豆芽還是最初的模樣,沒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說:
他不會回來了。
豆芽聽到了這句話,看了江別故一眼,江別故原本以為那眼神里會有抱怨和不滿,可豆芽也只是很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趴在了地上,依舊看著入場口的方向,像是累了,卻是累了也要等。
籃球場上的人散了的時候江別故也起身往回走,豆芽隨行在他的腿側,很乖。
快到別墅的時候身后有車燈照過來,江別故往旁邊讓了讓,卻不想車子直接停在了自己身側,江別故側臉看過去,意外地看到了徐宴清的臉。
他對自己笑笑:今天怎么有時間帶豆芽出來?
江別故沒回他這句話,問:找我的?
不是,我來找容錯的。說完這句話徐宴清沒有給江別故反應的時間就直接將車開到了前方的停車位上,下了車,不過看著別墅里黑漆漆的模樣,又回頭來看江別故:容錯沒在家?
嗯。江別故應了一聲:有事兒你打他電話吧。
我今天打了他一天電話了,要是能聯系上他,我也不至于大晚上地來跑這一趟。
江別故邁步走向別墅的腳步因為看到這句話而頓了下來:
聯系不上他?
徐宴清點點頭,眼前有蚊子飛過,他皺著眉抬手趕了趕:這蚊子也太多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別故沒再說什么,直接進了屋,徐宴清跟在身后進來,駕輕就熟的換了鞋,開了燈直接去了廚房從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又走去客廳坐下了,問剛給豆芽擦完腳走進來的江別故:
容錯什么時候回來?
江別故看他一眼,沒說話,去洗手間洗了個手才走過來在他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