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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拽著一臉心不甘情不愿的李天寶出了屋門,將包好的菜遞到他,沒好氣地說道:“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叫人看笑話。”
蘭姑再討厭李天寶也不想讓霍鈺知道她們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想李天寶的德行暴露在霍鈺的眼中,畢竟是在同一家出去的,蘭姑就怕人家把她和這弟弟扯在一起。
李天寶臉皮厚,有吃就是娘,被蘭姑罵了仍舊笑嘻嘻的,“姐,我看這新姐夫挺有錢,他是鎮上的么?”
“我叫你別胡說八道。”蘭姑恨恨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與他做了姐弟,蘭姑想了想,又叮囑他,“今日這事你別告訴別人,尤其是我們村里的人。”
李天寶有些詫異,“難不成你們全村人都不知道?”
蘭姑搖了搖頭,然后一臉嚴肅地與他說道:“你若還當我是你就姐,不想害死我,你就閉緊你的嘴巴。”
李天寶臉色變了變,原來那個丑婆娘耍他,在套他的話,李天寶在心底咒罵那孫氏不得好死,然后又樂呵呵地與蘭姑說道:“姐,你放心,我絕對不和別人說。”不過,這件事倒是成了他的把柄,以后他再來要錢,不怕她不給,李天寶內心小九九打得響。
第18章
蘭姑是太陽下山后回到家的,她憋了滿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泄。
蘭姑就知道李天寶嘴里沒一句真話的。她隨著他去到桃花村,剛到了家門口,她爹就扛著鋤頭從屋里走出來,看他那架勢,就算抗一頭牛都沒問題,哪里像李天寶說的那樣摔了一跤,下不來床了。
為了以防萬一,蘭姑帶了幾十文出來。李天寶知道她身上有錢,攛掇她爹向她要錢,蘭姑不肯給,他爹就跑到門外頭大罵她不孝,沒良心,罵她給外頭的野男人做飯吃,也不給他們爺倆一頓飯,竟完全不顧及她的名聲,故意惹得村里人都上前圍觀。蘭姑丟不起這個臉,索性把身上的錢全部給了他們父子兩人。
這父子把她身上的錢全部都搶光了,竟然沒有留她吃一頓飯,喝一口水,就讓她趕緊回家帶孩子。
蘭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涼茶,一口氣喝完,砰一聲將杯子放下,想到方才在娘家遭遇的事情,蘭姑心中又是氣憤,又是憋屈。蘭姑原本以為自己的生活漸漸好了起來,卻不想她爹和她弟就像是吸血的螞蟥一般,黏在她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蘭姑覺得自己命苦,唯一對自己好的母親也已經不在,想到此,眼眶微微泛紅。
蘭姑坐在椅子發呆了片刻,感覺心情平復下來之后,才起身去了霍鈺的屋子。
崽崽已經在霍鈺的床上睡了,霍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書,見她進來,便放下了書,淡淡地朝她看去,含著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片刻后離開。
“勞煩你幫我看著崽崽了。”蘭姑唇角勉強扯抹笑,然后靜靜走到床旁邊,想要抱起崽崽回她的屋里。
“讓他在這睡吧。”
身后傳來霍鈺低沉平緩的聲音,蘭姑手滯了下,轉頭看了霍鈺一眼。他沒有看過來,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
蘭姑猶豫片刻,收回了手,走到桌旁,坐在了他的對面,視線落在他臉上,原本想說話,但他垂著眼,似乎正專注地看著書。
蘭姑想,自己或許打擾到了他,正要起身出去,霍鈺卻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沒吃午飯吧?菜放在鍋里熱著。”
蘭姑微抬起的身子又落了回去,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平淡,蘭姑也看不透他此刻內心的想法,只輕聲回:“我等一下就去吃。”
霍鈺聞言放下書,沉默地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說話。
蘭姑沒什么話可說,又被他盯得極其不自在,手腳都無措起來,她驀然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吃吧。”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霍鈺才收回視線,他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別人的家事他更不好插手,但他看她似乎有些難過,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傾聽一下她的苦衷,所以他在等著她主動與他說,但是她什么也沒說,霍鈺也就沒再把這事放在心上。
一轉眼幾日過去了。
這一日,天氣晴朗,碧空如洗。臨近五月份,天氣還不是太熱。
早飯過后,蘭姑要做繡活,嫌屋里不夠光亮,就到了院子的大樹底下,霍鈺也覺得屋中有些悶,就與她一起出來了。
蘭姑做繡活,霍鈺看書,兩人互不干擾,只不過偶爾說一兩句話,且都是蘭姑起的頭。
霍鈺背后的傷口已經結痂,蘭姑昨夜幫他看了下,傷口好是好了,但只怕會留下一道猙獰扭曲的疤痕。這疤痕在背后,他平日里穿著衣服也看不見,就是怕將來他娶了婆娘,新婚之夜嚇到人家新娘子,不過黑燈瞎火的做又看不見。
蘭姑正做著繡活,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那些有的沒的,心里先是想笑,然后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說起來蘭姑都從來沒有問過他有沒有成過親或者訂過親,只是問過他有沒有睡過女人,那時他并沒有回答她。
要是他已經成了親……應該不可能吧?他都說自己沒家人了,蘭姑動作頓了頓,不由看向他,霍鈺手上拿著書,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他背靠著椅背,身軀微微動了幾下,姿勢頗有些怪異。
“你怎么了?”蘭姑問。
霍鈺看向她,猶豫了下,道:“背上有點癢。”
蘭姑頓時明白過來,“傷口結痂瘙癢是正常的,要不要我幫你撓一撓?”蘭姑怕他這樣蹭的話會時結痂脫落出血。
霍鈺本想拒絕,但在那股抓撓不到的癢意之下,還是不由自主地嗯了聲。
蘭姑放下繡品,拿著椅子過去,坐在他身旁,隔著衣服幫他輕輕地按揉拍打背后結痂的傷口,以此減輕他的瘙癢。
因為不敢用力,所以蘭姑的手不像是在給他撓癢,更像是在撫摸他,霍鈺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沉聲道:“你稍微用點力。”
蘭姑沒同意,“這不行,萬一把你傷口撓破了,傷口更加難好。你還有哪里癢?”
霍鈺說不出來哪里癢,仿佛渾身都癢了起來,他身軀微微繃緊,有些無奈:“可以了。多謝。”
蘭姑也沒有多想,見他說可以了,就拿起椅子回了原處,繼續做自己的繡活。
剛拿起針,忽然聽到院門外發出一輕微聲響,蘭姑驀然回頭看去,見到一人影匆匆地跑了,籬笆又高又密,蘭姑沒看清是男是女。她這院子在路的盡頭,平日里根本沒什么人經過,大概又是那些不三不四的臭男人跑來晃蕩。
先前蘭姑不愿意讓人知曉她家里住著一個男人,但如今這種情況,估計也瞞不住,她又不可能一直不給霍鈺出屋子吧。
蘭姑不覺嘆了口氣,一轉頭恰好對上霍鈺陰沉的目光,蘭姑心咯噔一跳,也不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用這樣顯得不快的眼神看著她,正要問話,他卻先開了口:
“你家門口總有亂七八糟的人來閑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