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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嘉吝嗇，只煮了兩枚雞蛋。

再燒一鍋清水，加蔥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鹽、糖、生抽、老抽、蠔油，水開之后，放入泡好的雞爪和剝光殼的雞蛋，大火煮五分鐘，轉(zhuǎn)為小火，煮上半個小時。

這時候不要掀鍋蓋，借用殘余熱力和濃郁湯汁，結(jié)結(jié)實實泡上一整夜，才是鹵貨入味的精髓。

項嘉準備睡覺，程晉山出門上班。

不幸被項嘉言中，這所謂的“KTV保安”，確實不是什么正經(jīng)活。

程晉山換上制服，打量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漸漸變得古怪。

黑色的寬大袍子長及腳踝，按照領(lǐng)班要求，里面連內(nèi)褲都不能穿。

開玩笑，走來走去多不方便？

程晉山不是聽話的人，堅持保留T恤和運動長褲。

兩肩綴著荷葉狀的白色花邊，袖口設(shè)計成燈籠形狀，用白蕾絲緊緊收束。

腰后還垂著長長的飄帶。

要是有客人鬧事，這身行頭，很不方便打架。

程晉山搞不明白他們在想什么。

算了，入鄉(xiāng)隨俗。

“我去哪兒站崗？”他將腰后飄帶胡亂系成死結(jié)，扭頭問領(lǐng)班道。

領(lǐng)班快速評估他的風格，在平板電腦上點了幾下。

員工風格——小狼狗。

適用客戶——都市白領(lǐng)、有錢太太。

他指指包間：“端酒進去?！?

程晉山“嘖”了一聲。

明明說好做保安，還要兼職服務(wù)員，資本家真會剝削人。

他端著洋酒和好看的高腳杯走進包間，看見一群男男女女。

男人們穿著和他一樣的制服，女人們打扮得珠光寶氣，沙發(fā)上搭滿價格昂貴的皮草大衣。

他們愉快地笑著，有幾對已經(jīng)抱在一起。

一位闊太招手喊他過去。

程晉山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酒杯放下，給她們倒酒。

闊太太年紀不小，風韻猶存，玩味地打量他兩眼，看出他是個生瓜蛋子，生了戲弄的心思。

將白酒、紅酒和啤酒混成一滿杯，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指敲敲桌面，她笑道：“小弟弟，會喝酒嗎？喝完這杯，給你五百塊錢?！?

程晉山聞言神情一動，問：“有現(xiàn)金嗎？”

闊太太愣了愣，和左右兩邊的女人們笑成一團。

她從手包里掏出五百塊錢，隨手丟在桌上。

程晉山橫勁兒上來，抓起酒杯，仰脖“咕咚咕咚”灌進胃里。

壓下喉管中火辣辣的刺痛，他一抹嘴角，鳳眼帶著點兒挑釁：“繼續(xù)嗎？”

包間的空氣變得安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像在打量一只誤入動物園的幼獸。

不知天高地厚，青澀又囂張。

程晉山贏了兩千塊錢。

離開包間的時候，酒勁兒已經(jīng)上來，眼前現(xiàn)出重影，腳下像踩著棉花。

領(lǐng)班興沖沖地跑過來找他：“林太太看上你啦，點你出臺！”

“出臺”兩個字刺激了程晉山的神經(jīng)，他把眼睛一瞪：“出你媽逼，老子是來當保安的！”

“我們這兒，保安和少爺不分家！”領(lǐng)班嫌他不開竅，指指他手里緊握的紅鈔票，“你放聰明點兒！誰會跟錢過不去？”

錢？

程晉山找回兩分清明。

他低頭看著紅到誘人的顏色。

對，他需要錢。

沒誰會跟錢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