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容時說完就想咳嗽,他怕引人誤會,便努力憋著,憋得眼睛都紅了。
景淮沉默片刻,轉頭對引竹道:你帶引蘭下去領罰。
引竹嘆了一口氣,對引蘭道:你跟我走吧。
引蘭一顆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啪嗒一聲,滴落在地。
容時心一緊:姐姐
引竹此時已經把引蘭帶了下去,往省室的方向走。引竹在路上道:你啊,公子罰你是因為你無視主子的命令。主子怎么交代你的,說照顧好病人,不許讓他吹風著涼,不許他不吃飯喝藥,你怎么能讓他求一求你,就隨他任性去了呢?
引蘭眼眶紅紅的,低著頭仍舊不言語。
別哭了,我也要陪你領罰。
引蘭抬起頭,瞪大了眼睛道:為何?
引竹別過頭,不好意思道:嗐,我不是去稟報公子了么,說這小宦官醒了。但是我看到公子在做要緊事,就沒提。然后公子方才說,我要做的事就是如實稟報,哪個要緊哪個不要緊是公子自己的事。我們沒做好本分事,所以得罰,懂了嗎?
引蘭年紀小,比容時大不了多少,聽完仍舊似懂非懂,只曉得有人要陪她一起領罰了,心里寬慰不少,笑了笑,淚也不掉了。
引竹哼哼一聲,又道:而且,那小宦官這么任性,要不是在病中,鐵定也少不了一頓罰。
那不行!引蘭大驚失色道,他病著呢!花神醫說他現在是瓷娃娃,咱們得哄著讓著,免得他不小心磕壞了就沒命了!
引竹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道:小姑娘,你傻嗎?公子這么英明,你說的這些公子不懂?
放心吧,人家有免死金牌呢,你就別瞎擔心了。引竹酸溜溜道。
第8章
景淮看著床上的少年,臉色不大好。
他從外面進來,身上染了霜雪一樣冰冷的氣息,高大的身材加上一幅板著的嚴峻面孔,看起來的確有點嚇人,無怪乎剛剛小侍女直接就被他嚇哭了。
他方才比了武,眼神里還有一股肅殺之氣。只是這肅殺之氣在接觸到少年病殃殃的面容和驚慌的眼神時,瞬間就如春風拂過般,散了。
公子。容時臉漲得通紅,手捂著錦帕,似乎要咳嗽。
景淮見狀,沉默地走上前去順了順他的背。
你這是何苦?景淮道,既這般難受,為何還要任性。
容時又連連咳嗽了好幾聲,咳得蒼白的臉頰之上泛起了一點病態的緋紅。
咳了一回,容時的嗓子又啞了一點:對不起,公子。
景淮道:你不必和我說對不起。因為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倘若你自己都不愛惜你自己,別人又如何愛惜你?
容時一怔,垂下眼睛。
景淮問道:怎么,不認可我的話?
容時五指捻著被褥,手指收緊在柔軟的錦被之上壓出了一條短痕。
他覺得景淮的話有道理,但事實卻好像不是這樣的。
明明最開始,就是別人先討厭我、先我不要我的啊。他真實的想法其實是這樣的。
不過他也知道,沒人想聽這樣消極的話。因此這話只在他心里過了一遍,就牢牢藏在了心底,不泄露分毫。他低著頭,眼瞼垂著,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沒有,我覺得公子說得對。
景淮仔細觀察著他,忽然想起了他在宮里的遭遇。沉默片刻后,景淮俯身輕輕抱了他一下。
很短暫地一個擁抱,還來不及一個呼吸。容時嘴角抿著,眼底里寫著留戀,卻一時也不敢奢求太多。
他稍稍抬了一點眼睛,低聲喚道:公子。
容時的眉目生得極好,這樣輕抬眼睛帶著試探之意的動作就像是某種剛出生的幼小動物,睜開眼睛,第一次向這個世界投出了請多指教的目光。
景淮一低頭就對上了這樣的目光,心中某個角落被牽動了一下。
他的表情不覺柔和了些許,溫聲應道:嗯?
容時看起來有些糾結,別開眼睛看一會別的地方,又偷偷看兩眼景淮。
景淮立在榻前靜靜看了半晌,最后忍不住彎起嘴角,嗓音含笑道:什么事,說吧。
容時手指又捻了捻被褥,道:我的名字
景淮道:原來是這事。手給我一下。
容時無意識捻著被褥的那只手被景淮拉起。
景淮剛從風雪里進屋,但他的手是熱的,握住容時手的剎那,那溫度燙得容時的手指顫抖了兩下。
容時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被景淮的手指所吸引。
景淮的手指在容時手心上游走起落,先后寫了兩個字。
鳴玉。
景淮的手很好看,在自己手上起起落落的時候,勾著人心也跟著起落。容時看得發怔。
寫完字,景淮將他的手蜷起,微微一笑道:你的名字,收好了。
我跟你說,公子那一箭可威風了,直把那些人鎮得一句話說不出來,然后那靶子移動起來,公子哪里怵這個,一次射三支箭,例無虛發,箭箭紅心!
這幾日容時的精神漸好,引竹便開始拉著他閑話。他繪聲繪色地說著,愈說愈興奮:
你道怎的,比完賽,就直接有漂亮姑娘攔在公子面前,問公子是否婚配,還有好些膽子沒那么大的姑娘,往公子的馬車上扔花呢。
引竹昨日又犯了一個錯,領了罰,屁股不大好,不敢坐,一直都是站著說的,但見容時聽得認真,興致便越發高昂,最后還直接比劃了起來,誰料身體一有大動作,便扯動了屁股上的傷,哎喲哎喲地叫喚了好幾聲,然后一回頭,登時就被嚇了一跳。
只見原本還認真聽故事的容時,眼神忽然就變了。變得陰鷙而詭異,黑色的瞳孔幽深,卻仿佛能滲出紅艷艷的血來,配上他這副病容,著實嚇人。
引竹被嚇得不淺,魂都要沒了一半,待回過神,再仔細一看,容時又還是那個病殃殃的、好像風一吹就倒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然后呢?容時問。
然后?什么然后?
容時提醒他:你剛剛不是說,公子被一個漂亮姑娘攔住了嗎?然后呢?
引竹恍然道:哦哦!然后啊,然后公子騙她說已有婚配,那姑娘就遺憾地走了。哎,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咱們公子可太英明神武了。
啊,還有,說起這個,就不說數月前,公子的會賢堂一戰了!當初公子也是這般震驚四座,先是文論,咱們公子引經據典、旁征博引、上到天文下至地理,把他們說的是啞口無言!然后他們要比對詩,比作畫,比寫下棋,還要比彈琴!哪里曉得我們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個人把他們所有人都比得心服口服!
引竹仿佛與有榮焉,直說得眉飛色舞,一開口就停不下來,說完會賢堂上大出風頭又開始往前說,直到說得口干舌燥才稍稍停住。
他喝了一盞茶,卻看見容時神色越發懨懨的,似不大對,便怏怏道:你累了?要不你還是休息吧。
我不累。容時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