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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脫谷機是腳踩式的,鐵皮非常厚,兩三百斤,要弄上三輪車拖走至少要兩個成年男人。容與跟著進屋的,一開始不知道要怎么弄,看到容爸和應荀去抬時,這才驚醒想幫忙。
容容,別碰。
小與,別碰。
異口同聲的急切聲響起,兩人已經抬起來了,容與對這機子不熟悉,兩人都怕他手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會卷到手指。
容與連忙收回手:我想幫忙。
容爸開聲道:我們能行,容容去幫媽媽按住車。
容與聞言,連忙跑出去。
兩三百斤的脫谷機放到三輪車上還要綁起來,容爸顛了顛,覺得沒問題,這才招呼大家把要下田的東西放到三輪車中間的空間里。鐮刀必不可少的,還有鋤頭也要備不時之需,水,大傘,一條長長的棍。
容與看著大家把東西往里搬,始終沒看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多東西。
好了,出發吧!應荀把草帽戴到容與的腦袋上,見他躲了躲,笑了一下。
容爸拖車,應荀就在旁邊扶著脫谷機,容與看到連忙跑到另一邊學著扶住。
手除了外圍的那兩塊鐵,別碰其他地方。應荀長得高,比綁在三輪車的脫谷機還高半個頭,看過去恰好看到對面容與的腦袋頂。
知道了。容與沒好氣應一聲,覺得應荀怎么這么啰嗦。
容家住的地方偏,近山,卻離田地遠,四周鄰居也少,隔七八米才能看到一家。農忙時候大家都是這時候下田,看到應荀與容與一起出現,都是一愣,而后才笑著打招呼。
小荀這么快回來看爸爸了,孝順啊!黃大叔笑呵呵的,嗓門震天響,被黃大媽拍一腦門,這才訕訕歉笑兩聲,找補道:老容啊,你這換回來的兒子長得真俊啊!
眾人:
再次說錯話的黃大叔被黃大媽揪著耳朵走了。
今天容家要割的田地不多,四分田,這么多人,割稻谷加脫谷兩三個小時差不多了。這也是容家最后一塊水稻,割完后就要上山收紅薯,再過半個月就得育苗了。這就是農家人的生活,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田里,到頭來還是吃不飽。
容爸現在就有點愁。
親子養子在身邊自然是高興的,可是這米不夠吃啊!
愁!
容爸的憂傷容與沒發現,他的目光在應荀身上。
容家的田并沒在大路邊,還要把脫谷機抬進去,有多遠容與暫時不知道,可是看到容爸跟應荀往脫谷機套粗繩用粗棍抬就知道肯定不近,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要練肌肉了,否則等應荀離開以他現在這小身板肯定抬不起來。
容與憂心忡忡地,抱著傘、棍子、麻袋和U字形的簸箕跟在眾人后頭,時不時伸頭看看前面。應荀別看只有十四歲,可是已經一米七六了,這餓肚子年代,他十四歲就長這么高基因是關鍵。
十四歲的應荀不但身材高挑,還非常好。抬著脫谷機走在前面,身體鼓起一層薄薄的肌肉,實打實的,跟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完全不同,線條非常漂亮,容與都有點嫉妒了。
太陽已經慢慢出來,走過田梗,水珠沾到了腳角,濕透了。
五人走了約五分鐘才到達田里。
夏春稻已經熟透,橙黃的稻穗垂下頭,風吹過來,沙沙響,非常美麗的景色。
*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大概就是容家人的家長里短吧,種田會寫一段,然后才創業,同時兼并著容與與應荀的小戀愛,慢節奏。
第8章 容與割稻谷
一人手上拿著一把鐮刀,只有容與是茫然的,站在田邊不知道要怎么做。
應荀顛了顛,也覺得有點陌生,不過肌肉記憶還在,他蹲下來割了兩把,已經找到感覺了。
小與,你慢慢來,不著急,別割到手了。容爸擦把臉上的汗,夏季太陽一出來,還沒開始干活,燥熱感就上來了。
對啊,記得手抓高點。容遙也提醒道。
你割兩三把就好,知道嗎?應荀看到容與汗如雨下,臉頰已經開始發紅,攥起眉頭,伸出手把容與拉上去的帽紗放下來,遮住臉和脖子,別貪涼,會曬傷的。
我知道。容與后退兩步,莫名其妙看著應荀,怎么老喜歡動手動腳的。
小荀,遙遙,小與不會,你們看著點。容媽站在容爸旁邊,隔著容遙,擔心交代。如果家里條件再好一點點,搶秋不著急,她都不想讓容與下田。
養得如玉般的孩子,卻要磋磨在田里,她心疼。
我會注意的。容與連被四人擔心,斗志也起來,握著鐮刀蹲下來,卻不知道怎么下手。
小與,你看,就這樣,容遙抓住一把稻桿,鐮刀一拉,清脆的聲音響起,稻桿應聲而斷,非常簡單。
我明白了,你繼續割,我觀察一下。容與覺得挺容易的,只要再看看,多看點經驗就沒問題。
聰明。容遙對容與舉個拇指,開始埋頭苦干。
南方的稻子種植都是一把一把的,七八穗一把,握著稻桿一割一把,能連著割三四把才放下,大手能抓三四把。容遙一排過去,兩次,七把。
風風火火,非常帥氣。
其他人也已經開始了,清脆的聲音在稻田響起,很快,容與左手邊的三人已經割出一片天地。
容與看了好一會兒,等人都跑到前面去了,這才試著去抓一把,鐮刀在稻桿上一拉,卡住了,再一拉,還是沒動。
容與:
為什么他們一刀一把,自己的刀拉不動?難道是刀不利了?
你要用巧勁,一口氣割下來,中間稍停一下,稻桿就會卡住鐮刀。應荀在容與的右邊,一邊沒動,看到他在觀察容遙,臉上露出的崇拜,心里暗暗嘆氣,他割稻子也很帥氣啊!
我懂。容與左手緊抓著稻桿,右手的鐮刀用力磨拉幾下,沙的一下斷了,因為左手抓得太緊,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田梗上,涼涼的。
不過容與不在意,拿著手上的稻桿晃了晃,有點得意。旁邊的尖荀本想提醒他,稻穗上的谷子已經熟了,晃了會容易掉,不過看容與這么高興,也就沒開聲。
你怎么還沒開始?容與小心翼翼把人生割的第一把稻子放下來,感覺到應荀在看自己,轉過頭瞪他,再不動就割完了。
應荀:
無奈,哭笑不得,卻很高興,為這樣朝氣蓬勃的容與高興。
容與懟完人后,心情挺好的,可是很快就不好了,應荀速度是真的快,哪怕剛開始好像有點陌生,可是很快,沙沙沙的,稻子被割倒,人跑到前面去了,留給容與兩顆。
看看連容遙都一割割七把,自己孤零零的兩把,容與怒了,這是看不起誰?
容與抓著鐮刀,伸出頭對前面的應荀喊道:你留多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