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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沖突。
這頓飯到底在后半段安靜了下來,喬遇安找了幾次話題,時年都沒有理會,像極了兩人最初認識的那樣,都是喬遇安在自說自話,后來喬遇安也干脆不說了,萬一時年只是在考慮呢?自己不應該打擾他才對。
不過喬遇安也有感覺,那就是今天關于喜歡這個話題已經(jīng)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了,時年不太可能給自己答案,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他不想再提這回事。
安靜的吃了飯,時年連片刻都沒有停留的直接開始收拾碗筷,喬遇安起身要幫忙的時候時年拒絕了,簡單的兩個字:
不用。
語氣也有點冷,喬遇安看他一眼,便沒有勉強,他不想讓時年生氣。
既然不用自己,喬遇安也沒有過去煩時年,換位思考他覺得這個時候也的確更適合自己一個人待著,靜靜的想事情,于是他便去了客廳的沙發(fā)坐下來。
不怎么發(fā)燒了,可身體還是疲憊的很,加上小雷的事情一直記掛在心里,喬遇安并沒有任何的輕松,可偏偏非要在這個時候?qū)r年表明心意,看起來的確有點沒事找事的意思,可他就是想在這個時候說。
他怕再晚一天,晚一個小時都會發(fā)生變化。
時年是他不想失去的人,他想把握住。
不留遺憾。
腦子里有很多事情,想著便也覺得時間過的很快,等時年從廚房里走出來的時候,喬遇安甚至才覺得過了五分鐘不到,可看時年關了廚房的燈往樓上走的確又是收拾好了的樣子,于是也起了身,準備再上去躺會兒。
可剛走了沒幾步,卻被時年叫停了腳步,他站在臺階上看著自己:
你身體不舒服,今天晚上不要在這里陪著了,早點回去吧,我會照顧好小米的。
喬遇安停下腳步,看著臺階上的時年,沒說話,卻理解他的意思。
這不是時年第一次趕自己了,之前剛來這個別墅的時候,他每天都要趕自己離開無數(shù)次,但自從兩個人熟悉,做朋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喬遇安笑了笑,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不愉快,開口道:
是我的話讓你不舒服了嗎?
時年沒說話,沒搖頭,他只是盯著喬遇安看了幾秒,說:
回去吧,記得吃藥,好好休息。
說完便邁步上樓了,一直到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喬遇安。
喬遇安站在原地,靜默許久。
他不是不能追上去,不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死皮賴臉的糾纏,也不是不能裝作沒心沒肺的去時年面前刷存在感,他都能做,也敢這么做,但還是沒有這樣選擇,因為喬遇安覺得這是一件并沒有什么意義的事情。
開口的太突然了,他或許真的應該給時年時間,讓他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話。
所以喬遇安還是離開了,即便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的現(xiàn)在,他很想和時年待在一處,哪怕什么都不說只是一起在一個空間里,可時年如果不想,他也沒道理勉強。
或許是白天睡了太多的緣故,以至于喬遇安回到3號別墅沒有絲毫的困意,又擔心醫(yī)院里的小雷,便決定回醫(yī)院看看。
車子昨天半夜開出去放在醫(yī)院了,喬遇安便叫了個車去了醫(yī)院。
已經(jīng)十點多了,腦外科的護士站也安靜了下來,幾個護士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遠遠看著都能察覺到她們緊張到極限的情緒,似乎那緊繃的一根弦隨時都能斷掉,喬遇安不想嚇她們,但他來的路上買了不少的咖啡卻不能不給。
好在自己走過去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極力克制著尖叫散開了。
喬遇安將咖啡放在桌面上:請你們喝咖啡。
喬醫(yī)生你也太好了吧?一個護士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說:早知道我就不來腦外了,去你們兒科多好,整天都能喝到你的咖啡。
喬遇安笑笑:看什么呢?
一個探險團隊的直播。護士說:最近在網(wǎng)上很火,去全國各地所有人都不敢進去的鬼屋探險,今天直播來著,我們幾個看看。
喬遇安剛想問她們難道不怕嗎?但話還沒有說出來護士站的鈴聲就響了起來,一個小護士看了一眼:
是ICU。
喬遇安聞言話也不說的直接邁步往ICU跑去,護士也急忙去休息室叫值班醫(yī)生。
的確是小雷出現(xiàn)了問題,血壓變低,心率也不穩(wěn)定,甚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孫主任進來的時候小雷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室顫,喬遇安正在準備除顫儀,兩個人有條不紊的搶救了快半個小時小雷的情況才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
不管是喬遇安還是孫主任,都是大汗淋漓,但也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喬遇安先開了口:
孫主任怎么還在醫(yī)院?
醫(yī)院制度,主任級別是不需要值夜班的,孫主任這個時間點還在醫(yī)院里喬遇安難免不意外。
孫主任摘下口罩:
我不放心小雷的情況,白院長也希望我多留意一點,今天是術后第一天,情況難免復雜一點,我是主刀,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如果有狀況應該怎么處理。
謝謝。喬遇安由衷的說。
孫主任搖了搖頭:你也別想太多,這個孩子雖然多災多難了一點,但只要熬過去這一點就會沒事的,你是他的福星,如果不是你,那個晚上他就從樓上跳下來了,所以他現(xiàn)在這樣不是你的責任,只是這一關他早晚要闖而已。
每一個人都在跟喬遇安說不是他的責任,喬遇安也未必不明白,他其實對小雷的幫助更多,可即便這樣喬遇安還是無法做到坦然,畢竟如果他當時再細心一點,連小雷的這一次悲劇都是可以避免的。
只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喬遇安也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么多。
沒意義的。
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折騰回去也不知道睡不睡得著,原本回去還能去時年那里找個平靜,但現(xiàn)在他和時年之間也微妙起來,回去大概也是躺在床上睜眼到天亮,于是干脆就留在了醫(yī)院。
后半夜急診來了幾個車禍重傷病人,喬遇安還去參與搶救了,等忙完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蒙蒙亮了。
一夜沒睡,卻也沒怎么累,喬遇安去休息室沖了個澡,準備等下直接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放松下來的緣故,以至于他突然明白了昨天時年為什么在聽到自己表白之后是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反應:因為在自己開口之前,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知道了自己是喜歡他的。
所以沒有震驚,沒有意外,沒有生氣,沒有憤怒,有的也只是向自己確定了一下:你沒開玩笑?
可時年是怎么知道的?他不管是對感情還是曖昧的反應近乎麻木,怎么突然開了竅?難道真的是在睡覺的時候說了什么夢話?
但現(xiàn)在這些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喬遇安似乎已經(jīng)知道時年是什么答案了,在明白自己喜歡他,而他又明顯思考了一段時間后還用逃避的方式來面對自己,多數(shù)是沒打算接受了。
雖然覺得有點遺憾,但也在喬遇安的意料之中,沒什么的,他再接再厲就是了。
上班之前喬遇安又去了看了一眼小雷,或許是昨天晚上折騰的太厲害了,他現(xiàn)在倒是安穩(wěn)的很,如果不是那張小臉上的呼吸罩和腦袋上明顯的包扎痕跡,說不定會以為他只是單純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