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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年看了喬遇安幾秒,有些意外,之前兩人偶爾聊天的時候,時年知道其實在自己搬來之前,喬遇安并不住在這里,他在醫院旁邊有棟公寓,面積雖然不大,但一個人生活足夠了,主要是上班近,也方便。
四季入夢就算房子再好,也距離醫院有些遠,時年曾以為喬遇安在自己和姜小米之間穩定下來之后就會離開的,畢竟誰也沒有辦法陪誰一輩子的,喬遇安也不可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時年甚至已經做好了他隨時都會離開的準備,可是現在他卻準備要在這里常住了。
不會辛苦嗎?時年問。
嗯?喬遇安有些沒明白他這個問題:怎么這么問?
這里距離醫院太遠了。
雖然時年沒有出去過,但第一次被喬遇安送去醫院回來的時候,他覺得那段路是他走過最遠的路。
不會。喬遇安笑笑:我都在這邊住了三個多月了,早習慣了,而且我也喜歡住在這里,難道你想我走?
時年沒有回答喬遇安的這個問題,喬遇安也沒有再追問什么,只是對時年伸出了自己的手:
出來好不好?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時年盯著喬遇安的手看了幾秒,應了一聲將衣柜門推開了。
其實這么多年他來來回回不知道鉆過多少次的柜子,根本不用人拉一把,閉著眼睛都知道怎么走,可是面對喬遇安的手,他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上去了,他知道的,這雙手很暖。
而他現在,需要這樣的溫暖。
時年從柜子里出來了,但喬遇安卻并沒有放開時年的手,一直牽著他走向臥室的窗戶,時年有些抗拒,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里之后就不想再走,喬遇安回頭看他:
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說的是真的,我搬過來了。
我信你的。時年說:不看了。
喬遇安看了他幾秒,笑了:好,那就不看了。
時年對陌生人的接受程度比喬遇安想象中的還要嚴重許多,不過也沒什么關系,都這般過來好多年了,又何必要改呢?
到底是自己搬過來的這件事讓時年不安了,喬遇安便想著要補償他一下:
今天是我搬過來的第一天,想不想慶祝一下?
喬遇安已經連續在醫院待了兩天沒回家了,而他多久沒回來,時年就吃了多久的速凍食品,看到喬遇安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餓了,沒好意思說,此時喬遇安主動提及,時年也就沒控制住,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吃點好的?
喬遇安聞言就笑了,沒忍住摸了一下時年的腦袋:
這兩天饞壞了吧?行,就吃點好的,再喝點酒怎么樣?
時年很多年沒有喝過酒了,他也不太喜歡酒精的味道,但看著喬遇安期待的模樣,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那我今天可要多做點好吃的。
喬遇安沒有讓時年失望,出門買了好多的食材回來,在廚房里忙碌了一個下午,雖然時年也在旁邊幫忙,但還是在晚飯之前才剛剛做好,將飯菜都端上桌的時候,喬遇安率先給自己灌了一口啤酒:
跟我在醫院門診接了一天診一樣。
時年看他疲憊的靠坐在椅背,左手捏著右肩膀,靜默幾秒沒說什么,起身走到他背后站立,將手放在他的右肩上,接替了喬遇安手上的動作,在喬遇安詫異回頭看他的視線里,輕輕說了句:
辛苦了。
喬遇安盯著他看了幾秒,錯開視線:不辛苦。
時年捏了沒幾下喬遇安便把他的手拿了下來:吃飯了,我沒事兒,要是因為我讓這一桌子的菜都變涼了,那我可真要哭了。
辛苦做的飯菜自然是不能浪費,時年聞言也沒再開口說什么,繞過喬遇安落座在了他的對面。
喬遇安拿啤酒給時年之前,頓了下:確定你能喝酒?別逞強,我自己也能喝痛快。
可以。時年接過啤酒,打開了。
喬遇安笑笑:那酒量怎么樣?
這個問題時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畢竟距離他上次喝酒已經是高二那一年的事情了,就算是喝了,卻也只喝了一瓶,并沒有醉,至于他的酒量在哪里,時年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但總不應該太差吧。
還行。時年說。
還行也別喝太多,免得明天頭疼。
嗯。時年聽話的點了點頭。
一般情況下,一頓酒最能快速拉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尤其是這種兩個人還在家里的酒局,總是能吐露出點心事出來的,但喬遇安真沒想借此問時年什么,他曾經試探過,但時年的狀況都不太好,于是想知道時年曾經到底發生了什么這個念頭,喬遇安早就不是那么在乎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雖然大部分都是喬遇安在說,時年在聽,可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遠遠看著自在也溫馨。
時年沒喝多少酒,比起酒,喬遇安的這些飯菜對他來說更有吸引力,偶爾才陪喬遇安喝那么一兩口,還一臉勉強,喬遇安也不管他,反正自己喝了三瓶了,他才一瓶不到。
沒事的。
但這話說的有點早,時年將餐桌上的飯菜吃了個七七八八的時候,那一瓶酒也喝完了。
喝完也就喝完了,但喬遇安是真沒想到他會醉。
才一瓶而已。
其實一開始喬遇安并沒有發現時年醉,這人喝酒臉不紅,醉與不醉真的看不出什么區別來,讓喬遇安察覺到不一樣的,是時年一直在盯著他看。
雙臂撐著桌面,雙手托著下巴,眼睛直直的盯著喬遇安,眨也不眨。
時年的確是敢和喬遇安對視了,可再敢,也沒這么肆無忌憚的時候,喬遇安拿手往他面前揮了揮:
時年?
時年微微點了點頭,但可能因為頭暈,又微微蹙了蹙眉,卻還是回應喬遇安:嗯,在呢。
醉了?
還能喝。時年看一眼面前空了的酒杯,對著喬遇安笑了笑。
上一次見時年笑還是喬遇安做夢被展圖拿著菜刀砍的時候,不過那笑也只不過維持了一瞬間便斷了,這一次,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時年笑的很自在,也很真誠。
看著自己的眼睛里,像是裝了漫天的星。
真誠的笑,專注的眼神,莫名的讓喬遇安心跳快了起來,那些曾經被自己打消了和否認了的小心思,在這一刻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沒讓自己繼續想下去,只當自己也有點喝多了。
看我做什么?
好看。時年說。
有多好看?
這個問題時年想了一會兒才給了他的答案,他說:很好看,就是很好看。
喬遇安笑著搖了搖頭,這模樣,當真孩子一樣。
他知道時年喝多了,這個時候說的話也是真心話,他本可以借著這個要睡不睡的昏沉勁兒問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可喬遇安到底還是沒有這么做,他只是起了身,準備將時年攙扶到樓上去。
坐著沒覺得,起身的時候喬遇安才覺得自己其實也沒少喝多少,也有點暈暈的,但好在意識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