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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只是不知道你和小米是人而已,一時沒反應過來。時年說:我知道她是人之后,防備是藏匿在骨子里的,我不會再讓她傷我的。
提及這個問題,喬遇安就不由的想到了那一次在醫院里見到時年的樣子,可出差之前的事情喬遇安還記憶猶新,理智也告訴他不應該開口,免得時年再不受控,可事實又是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你為什么怕人?
這個問題喬遇安一直想問,卻一直不敢問,或許是他們今天一起鉆了被子,又或許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又親近了一點,于是喬遇安也多了一點膽子開口。
似是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時年抬眸看了過來,很長時間沒說話,就在喬遇安想要轉移話題不再去想這個問題答案的時候,時年卻開了口,給了喬遇安一個答案,他說:
你不覺得人比鬼可怕多了嗎?
覺得。喬遇安實話實說:我姐常說,鬼最多是讓你去死,可有的人人卻能讓我們生不如死。
時年沒說話,只是表情有些呆滯,似乎也少了些胃口,喬遇安到底還是有些后悔了,他不該問的。
以后我可能要和姜小米時常溝通。時年看著喬遇安:為了讓我能更好的區別姜小米哪句話是有用的,哪句話會影響到她的安危,我覺得你應該把姜小米的事情告訴我,我也好判斷。
喬遇安訝異時年竟然主動開口打破了沉悶,但他還是認可時年的話,點了點頭:
好,我告訴你。
姜小米原名莊小米,是出事之后才改了名字,跟了姜橙的姓,姜橙也不希望姜小米再和那個人牽扯上任何關系,連跟他的姓都覺得是一種玷污。
莊小米的父親名叫莊秋,是鄉下走出來的窮苦孩子,刻苦學習考上了名牌大學,姜橙就是在大學時期認識了他,姜橙喜歡他的容貌,欣賞他的才氣,于是很堅定的追求了他,倒是莊秋因為兩人家境懸殊過了很久才答應。
兩人交往的時候倒是也甜蜜順遂,所以大學剛畢業兩人就結了婚。
白錦書對兩個孩子的教育理念都是一樣的,大方向不錯都會支持,更何況那時的莊秋的確是個溫厚善良,任何父母見了都會喜歡的孩子。
姜爸爸也沒有任何反對,和白錦書離婚讓姜橙沒有了健全的家庭,他已經很愧疚了,所以姜橙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更何況他根本不缺錢,也不用姜橙嫁個富貴家庭,他所有的家產將來也全是留給姜橙的。
所以男方家里是不是有錢,一點都不看重,只要對姜橙好就行。
婚后兩人也幸福過一段時間,姜橙進了姜爸爸的公司,莊秋因為專業不同則選擇了另外一家更適合自己的公司,但好景不長,誰也沒有想到在學校里成績優異的莊秋根本適應不了職場,試用期都沒過。
姜橙覺得事業上偶爾一兩次的失敗很正常,并不覺得怎樣,要在姜爸爸的公司里給他安排一份工作,可莊秋卻拒絕了,他不相信憑借自己的能力在社會上闖不出來。
他開始求職,憑借著他的學歷,求職并不困難,很快就有公司給他發來了offer,但入職沒多久,便又遇到了和之前同樣的問題。
而另一邊姜橙卻在姜爸爸的公司做的風生水起,一連談了好幾個項目,就連一開始都覺得她是空降兵的同事都對她信服了起來,畢竟實力在這里。
莊秋開始敏感起來,恰巧姜橙在這個時候懷孕,原本不想這么快生孩子的姜橙為了讓莊秋重新找回自信,便借此機會說自己在家養胎,讓莊秋去公司幫姜爸爸,莊秋沒有反對,他需要證明自己。
可是剛進公司不久,在一次和客戶吃飯應酬上就犯了錯,客戶雖礙著姜爸爸的面子沒有當面發作,但那單生意到底是黃了,別說公司損失多少,整個項目部忙里忙外幾個月全部都打了水漂,沒有人不怪莊秋。
再后來姜橙有了姜小米,莊秋在公司形同虛設了幾個月再也待不下去,選擇離開。
在學校里有多么光鮮亮麗,在社會中就有多狼狽,有些人就是這樣,不適合職場。
姜橙沒覺得怎么樣,她看上的也不是莊秋能賺多少錢,她不缺這個,她覺得既然因為孩子,兩個人之間必定要犧牲一個人來照顧,那么是誰并不重要,既然莊秋不適應這個社會的規則那就在家,沒什么不好的,只要他們過的自在舒服就好。
于是姜橙便和莊秋商量,莊秋答應了,他主內,姜橙主外。
但來照顧月子的莊媽媽并不同意,甚至極力反對,因為在他們老家,一個男人在家里帶孩子是很沒有出息的事情,她花了這么大的心血,花了這么多錢培養出來的名牌大學生不是為了給姜家看孩子的。
這事兒鬧了多久,姜橙也就在家里待了多久,實在受不了就去白錦書家里住著,已經給足了莊家人面子,直到后來姜爸爸意外出了車禍,姜橙才不得不回了公司。
可這事兒發展到這一步也并沒有結束。
莊媽媽在家里住了下來,他不讓莊秋在家里,逼著他出去找工作,但莊秋如今的履歷和在職場上的事情在圈里早就不是秘密了,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好一點的公司,不再愿意給他機會,而不好的,他自己也不肯屈就。
莊秋找不到工作,莊媽媽便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了姜橙的頭上,說是她耽誤了莊秋,讓她補償,給莊秋弟弟買房子,給親戚朋友們安排工作,姜橙不缺這個錢,也不是沒有這個能力,但她一個也沒應。
有些人,是不知道知足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兩家有差距,但在這個時候才體會的這般淋漓盡致,如果說一開始她對莊秋的喜歡是帶了濾鏡的,那么這一刻也碎了個干凈。
姜橙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緒,動了離婚的念頭。
她明白了婚姻不全是濃情蜜意,還有一地雞毛,或許是姜橙的堅決態度讓莊媽媽明白了再鬧下去沒有什么好處,雖然不愿意,但到底是離開了。
不再鬧了,回了老家。
家總算清凈了下來,莊秋又道歉又認錯,姜橙也明白他的難處,這事兒也就翻篇了,但姜橙不知道的是,莊媽媽的電話從未斷過。
不敢打給姜橙那就打給莊秋,只要莊秋還在家帶孩子,莊媽媽的電話就從來沒有斷過。
在家里莊秋有媽媽的逼迫,在外有和社會的格格不入,在同學聚會上誰問起來莊秋都覺得臊得慌,漸漸的心理也便扭曲了,恰好這個時候4號別墅出了滅門的事情,那棟房子沒人住,莊秋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借著看孩子的空檔,捉了小區的流浪貓在里面虐殺。
反正沒有人進來。
莊秋在虐殺流浪貓的時候,不到兩歲的姜小米就在旁邊看著,她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在做什么,好奇也有,驚嚇也有,就那么看著。
被迫經歷這些的姜小米或許是有些變化的,可是姜橙那個時候太忙了,要么出差,要么就是忙到很晚才回來,回家的時候姜小米都已經睡著了。
就算姜小米夜里被噩夢驚醒,2歲的她也是表達不出什么的。
就這樣,姜小米每個月都會去那個小閣樓里看莊秋虐殺流浪貓一次,有時候沒有流浪貓他甚至還會買貓回來,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多,姜小米也從最開始的驚嚇變得平靜了,甚至直到她會說話也從未提過此事。
直到姜橙有一天提前下班回來,看到莊秋在浴室里喂姜小米清洗身上的血跡,這才事發。
姜橙可以忍受莊秋和這個社會的格格不入,可以忍受婆家的蓄意刁難,可以忍受工作上的種種壓力,但她忍受不了莊秋變成這樣一個惡魔,還一直在傷害她的孩子。
姜橙提出了離婚,不讓他再接近姜小米,可莊秋卻家暴姜橙,如果不是喬遇安及時趕到,或許姜橙也會是和那些流浪貓一樣的下場,還是在姜小米的面前。
那一天喬遇安報了警,警察抓走了莊秋,殺人未遂。
那一天姜橙重傷住院,一直住了一個月。
那一天不到五歲的姜小米,失聲尖叫了近兩個小時,最后直到嗓子失聲才停了下來。
喬遇安的故事講完了,桌上的飯菜也涼透了,時年許久都沒有出聲說話,還是喬遇安勉強笑了笑,打破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