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邊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不管如何,眾人都一致地選擇了略過這一層,只裝出一派喜慶親切,但是那眼神里,大多卻只余冷漠。
門外,有管事小跑了進來,湊近了老夫人的耳邊悄悄地說話。
林雪芙今天晚上是坐在老夫人的旁邊,是以隱約間聽到了管事的話:朱世子聽聞二姑娘病了,想求見二姑娘。
老夫人頷首同意了,管事這才離開。
見管事離開了,林老夫人看了一眼林雪芙,就見她低垂著臉,正慢條斯理給碟子里的魚肉剔著骨頭,專注的模樣仿佛未聽聞旁邊的事情。
但是老夫人知道,她肯定是聽到的,但她這樣的做法,讓老夫人十分滿意。
沉靜,從容,處理不驚。
老夫人心中甚是滿意。
便在這時,就見林雪芙將面前那碟子剔了骨頭的魚肉推到了老夫人的面前:“祖母,這魚里的骨頭我都仔細剔除得干干凈凈。”
“給我的?”
林雪芙溫婉地點著頭,笑容乖順:“這魚肉十分鮮嫩,祖母嘗嘗。”
多了夢里前一世的記憶,她應對一切,便得心應手多了,林老夫人喜歡吃魚,可是又嫌棄魚骨過多,平時里都是讓底下的丫鬟仔細剔了骨頭才吃,只是到了宴席上,林老夫人不便指著丫鬟剔魚骨,所以便選擇不碰那個菜。
盡管心知老太太對她并沒有多少真心,但眼下林府是由老夫人做主,林雪芙想要活得順暢些,便也只能處好這關系。
不得不說,林雪芙這一舉動,確實是一下子獲得老夫人的歡喜,她滿意地看著她:“你是個細心的好孩子。”
二夫人幽幽地瞧了一眼林雪芙,表情端是耐人尋味,隨后就低下了頭。
過了會兒,就見方才那管事又急急地跑了起來。
“何事如此慌張?”林老夫人微微沉了臉。
“老太太,朱世子……朱世子……來了”那管事話還未說完,就見一身穿錦袍男子走了進來。
第8章 這可不就是林仙之的好把戲……
林雪芙前世身為二房的外室之子,是沒有資格見這位朱世子的,唯只在在林仙之出嫁那一日,還有他帶著林仙之回門的時候,隔著遠遠瞧見過兩回,倒是認得對方。
見對方臉上微有慍色,又思及方才管事帶了他前往林仙之那兒,她已經猜到了什么。
心下,嗤笑。
這可不就是林仙之的好把戲,永遠都不會親自出面,卻知道怎么使好這些刀。
不過今日這樣的場面,就算朱世子是沖著她而來,倒也無需她去應對,她只慢條斯理地繼續挑著碟子里的魚刺。
老太太看了一眼林大爺,林大爺得了母親的眼色,這才徐徐站起:“世子爺來得可巧,我家今日認了女兒回來,辦了個接風洗塵的宴席,且坐下來一同吃席。”
“吃席?!”朱巖面露譏色,目光從眾人面前略過,最后落在了林雪芙身上。見她低著頭,他這才將目光轉向了林尚書:“伯父,二姑娘傷成那般,你們竟能在這兒一派團圓喜慶地吃著席?”
這本是林家家事,朱巖一個小輩,上門就是這番指責,當屬過份逾越,皆因他是當朝炙手可熱的國公世子,又與林家談著親事,林尚書雖心底不悅,但到底沒有打算硬碰硬,只和氣道:“已經請了大夫給仙兒瞧過了,已無大礙。”
“伯父,調換之事仙之姑娘也是無辜,她當時不過出世孩兒,又能怎樣,說不得,這其實也是她與林家的緣分,緣分讓她注定是林家的女兒,這十幾年的情份,總不能是虛情假意,你們至少應當照顧她的心情,莫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朱巖一想到仙兒虛弱不堪,臉唇發白,脖子紫紅觸目驚心,躺在那兒哭得肝腸寸斷,眼眶似核桃般的模樣,只覺心痛。
那樣一個驕傲的女子,遇上這樣的事情,得多難過才會想到自縊!
林博峰本就心中愧著三妹妹,此時見三妹妹低著頭,想到她這些年來過得那樣艱難,無人可依,心中難過,不由得站了起來:
“世子,這事我們也沒有怪責薄待二妹妹的的意思,并且祖母與父親也說了,她依舊是林家的嫡親二姑娘,她自縊的事情,我們也感到心疼難過,但三妹妹流落在外十幾年,吃盡不少苦頭,難道她回來,連一家人為她接風洗塵的家宴也不配擁有嗎?”
人心都是偏的,在朱巖看來,林仙之那般無助可憐,這兒卻大擺家宴便是無情,他抿了抿唇:“林兄這話差矣,不是不配擁有,只是至少也應當等二姑娘身體好些再辦也不遲。”
林仙之總是如此!
林雪芙不由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她是個不會藏著心事的人,即不圓滑也不世故,不擅長討好人,不擅長說好聽話,后來回了林家后祖母父親冷落,她在二房處處受到排擠,思及自己的種種處境,漸漸心理難以平衡,于是越發怨念。
而那個時候的林仙之,頂著她嫡女的身份,每天風光無限,而且林仙之最是擅長做一些表面的功夫,她常常來看她,每次過來都會大張旗鼓地帶些東西過來送她,在祖母父親的面前,還每每總擺出一副她也是迫于無奈,她也不想傷害任何人的可憐模樣。
是以,明明她才是受盡委屈的人,可是最后,眾人心疼的卻只有林仙之。
因為他們覺得林仙之溫婉識大體,命中帶貴,又善良可親,而她林雪芙,就是個目光短淺,脾性不佳的幽怨女子。
林雪芙心中漸漸苦澀,她想,命運讓她又活過來,就是讓她來改變一切的,她總不能再像前一世那么傻乎乎的,把苦楚都暗暗咽進肚子,任人欺負也只是低下頭忍讓。
她,得為自己掙一份前程了!
林雪芙緩緩抬起了頭,那嬌美動人的臉上,兩行清淚沿著雪膚嬌頰輕輕滑落,她輕啟檀口,卻是哽咽而無助:
“是我不好,我原不該答應祖母與父親為我辦這接風家宴,二姐姐自幼在尚書府中千嬌百寵著長大,過慣了好日子,一時間的落差定然是難以接受,萬一再一次想不開尋了短見,縱這事我在理,我內心也將受到譴責。
我自幼在白家受盡冷眼,沒人疼沒人愛,從不知長輩疼愛是個什么滋味,今日能回到祖母父親身邊,得祖母父親這般疼愛我早就知足了,這接風宴就是不辦我依舊滿懷感激,滿是開心……”
她說到這里,看向了林老夫人:“祖母,若不然,就依了世子,這宴席撤下吧?”
聽了林雪芙這話,林博峰更加愧疚心疼,他是最清楚三妹妹在許州白家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我家三妹妹本應該從小在林家,如珠如玉地捧在手心里長大,結果卻陰差陽錯地被換去了白家,那白家家主對三妹妹極差,甚至還動了心思讓把三妹妹送給那知州當填房,那知州比父親還大上幾歲,家中妾室填房無數。
而二妹妹,我們也并未責備她一句,也已經決定不送她回白家,讓她依舊做她的尚書嫡小姐,她這樣到底有多委屈,她的委屈,與三妹妹比起來,到底誰更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