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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芙謝過祖母厚恩。”林雪芙雖心中覺得不以為然,但面上,還是裝出了感動。
林仙之見狀,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她未曾想到,這個林雪芙手段如此了得,這一來竟然就哄得祖母把那纏絲翡翠如意鐲子送她。
她跟在祖母身邊多年,知曉這鐲子對于祖母而言代表著什么,眼下祖母竟是將鐲子給了林雪芙,便是看重的意思,她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她也知曉此時言多必失,只嗚嗚一聲,撫著額頭一副虛弱不堪地倒回床上。
林老夫人瞧著林仙之這模樣,輕輕一嘆后,又對林雪芙道:
“你一路風(fēng)塵,也是累了,宜青閣已經(jīng)讓人收拾好了,你先去洗漱整頓一番,隨后再讓你父親領(lǐng)你去祠堂上香,晚膳家中請了你二爺一家子,府里為你辦接風(fēng)洗塵的宴席。”
言罷,她又看向了身旁的江嬤嬤,“江嬤嬤,你領(lǐng)著三姑娘過去,她初回府里,多有不便,你叮囑那些拔過去的丫鬟們,好好侍候著些。”
“是,老夫人。”江嬤嬤應(yīng)了一句。
“讓祖母費(fèi)心了,那雪芙就先退下了。”林雪芙盈盈行了拜禮,而后退下。
第7章 接下來也只得步步為營,……
宜青閣與詠梅閣正好比鄰,出了院子拐個彎就到了。江嬤嬤是林老夫人跟前的人,辦事利索,深得老夫人心。
她領(lǐng)著林雪芙到了宜青閣后,就親自調(diào)配了一批丫鬟們開始做事,按著其他院子的規(guī)格,宜青閣也拔了兩個一等丫鬟,四個粗使丫鬟,且調(diào)的都是府里干活得力的家生子,辦起事來都進(jìn)退得守。
“姑娘可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以后就是尚書府嫡小姐,再不用擔(dān)心被欺負(fù)了。”小菊性子單純,只覺得姑娘總算是成了名門嫡小姐了,好日子要來了。
一旁的環(huán)兒可不像小菊那么樂觀,她看了一眼姑娘,見姑娘并未說什么,便也不開口,只低下頭繼續(xù)整理著各屋主子們提前送過來的見面禮,這些都是老夫人,老爺,大公子,還有二房的老爺夫人姑娘公子們差人送來的,需得一一入了冊,才好放進(jìn)小庫房。
林雪芙看著這一箱箱的見面禮,只低眸不語,上一世被當(dāng)成二房外室子帶回來的她,可沒有如此待遇,當(dāng)時的她,進(jìn)來后只草草見過了兩房的爺和夫人,然后就被安排在二房靠西的小院落里,配的也是兩個新招入府的粗使丫鬟。
到底,表面這些好,都不過是因勢而易,絕非真心。
眼下,可未必就是月明,這高門大戶,勾心斗角,瞧著林仙之今天弄的這一出,便知道后面肯定還得生事,國公府那位世子十分喜歡林仙之,朱國公又十分寵著這位世子,只怕鬧到最后,還得會娶了林仙之。
接下來也只得步步為營,處處謹(jǐn)慎,總歸,不能讓上一世的悲劇再發(fā)生了。
……
林老夫人看著林仙之服了藥,又安撫了些話后才離開。
林仙之原本還穩(wěn)沉,可是一見到林雪芙后,便開始慌了:“那信送去了沒有?”
丫鬟玉紫小聲回道:“姑娘放心,已經(jīng)讓人送去了,想來這個時候已經(jīng)送到世子爺后里了了,世子爺最是喜歡姑娘,若是知道姑娘為他尋了短見,定然著急,要奴婢說啊,他今天晚上就得過來看您了。”
“其實(shí)姑娘大可不必如此,老夫人都說了不會送您回白家,那邊也差了人去找白家說了。”林仙之鬧自縊一事,張嬤嬤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她覺得這事情鬧得有些大了,反而不好。
但林仙之不是這么想的,“嬤嬤你剛剛沒瞧見祖母是怎么對林雪芙的,她還把那只纏金翡翠鐲子給了林雪芙,我若不攀住世子這一條繩子,只怕祖母就把我送回許州了!”
林老夫人是個什么樣的人,林仙之比誰都清楚,如果她失了這個身份,又與國公府結(jié)了怨,那她就是一枚可棄的棋子。
“那咱們也需得好好籌謀,您今日這事,太兇險(xiǎn)了,傷著身子可怎么辦。”
“我有分寸。”林仙之緩緩地笑了,“但今日這一步,也是需得走的,我得讓世子下這個決心。只要這親事定下來了,莫說是林雪芙了,就是這府里,誰不得抬舉著我。”
“奴婢給姑娘上藥吧,這脖子上的傷得好好養(yǎng)著,萬不能留了疤痕。”
“這藥晚些再上,我這傷便是要讓世子瞧見才行,你你讓人在前后門守著,世子如若來了,你立刻來通稟我。”
……
林家如今尚沒有分家,只是在早些年,由著老夫人做主,分了東西兩園,在中間砌了扇墻,留了兩扇拱門可出入。
平素里若是有什么家宴,兩家人都會來老夫人的靜安堂辦。
林雪芙的洗塵宴,便辦在了靜安堂,大房人丁單薄,只得了林博峰,林仙之。
二房二爺房中妻妾成群,嫡子林博恩嫡女林秋瑤,底下還有一個庶子四個庶女,六個姨娘。今日是認(rèn)親,是以六個姨娘也都被叫了過來,安排在了外廳用膳。
因著林大夫人已經(jīng)故去,是以是林二夫人領(lǐng)著林雪芙過來認(rèn)人,只是當(dāng)她瞧見林雪芙的時候,眼底沒忍住就溢了幾分驚訝,還有隨之自然而然涌出的厭棄。
面前的女子,穿著一件滾了白色兔毛的妃色繡錦花鍛面對襟薄襖,底下一件翠紋折枝裙,一張芙蓉面勝似白雪,蛾眉螓首,丹唇貝齒,這梳云掠月之姿,竟是比之當(dāng)年的大夫人還勝幾籌。
她心下不由想起了當(dāng)年的那樁事,已故林大夫人莊氏當(dāng)年曾在平州是出了名的美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又是平州通判嫡女,金尊玉貴,那時候的林老爺也只是平州同知,兩家有些交往,林大爺與林二爺同時慕上了莊氏,但最后,莊氏卻相中了氣度容雅且知書上進(jìn)的林大爺。
但莊氏過門后,林二爺對其依舊是戀戀難忘,甚至還在一次酒后鬧了笑話。后來府里兩房中間砌的那扇墻,也是那個時候砌上的。
林二夫人自知丈夫風(fēng)流成性,從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那些妾室,外面的女人,都不成氣候,不值她動動,唯這事,一直是心中的刺。
林雪芙早就料到這些,她前世也因著這些事情,受了林二夫人不少磋磨,此時心中了然,但卻未表宣出來,只杏眸微微一動,只裝不知,謙謙福了福身:“二嬸嬸。”
“走吧,我領(lǐng)你去見見一家子人。”林二夫人是個精明的,她很快掩了心思,領(lǐng)著林雪芙進(jìn)了堂中。
因著老夫人,大爺,大哥哥林雪芙都是見過的,所以林二夫人直接領(lǐng)著她到了林二爺?shù)拿媲啊?
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她故意笑得一臉故做夸張:“二爺,您瞧瞧,這三姑娘,可與故去的大夫人太像了。”
林二爺原本還在與老夫人說著笑,這一扭頭,竟是愣在當(dāng)場。
林大爺臉色當(dāng)場沉了下來。
林老夫人見狀,一張臉當(dāng)場就肅了下來,沉聲地提醒了一句:“二爺!”
林二爺也是回過了神,“當(dāng)真,當(dāng)真是像極了!”
在高門大戶里,兄弟爭美,這等子破事兒傳出去就是讓人笑話的料。老夫人對此事一直耿耿,自打從平州來到京城,她就一直敲打著府里的人,把這些事情都給壓著,不讓傳出去。
原本林大夫人故去后,這事情就也就沉了下去了,但是林雪芙的出現(xiàn),仿佛撕了那一層面紗,又把事情給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