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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罄這樣不冷不淡的話,對于陳雋來說,比動手更能戳中陳雋心窩子。
少年看起來十分傷心,碎發遮掩著眉目,睫毛失望的耷拉著,看起來宛若一只受傷過重的狼狗。
凌妤把異裝癖男生落寞的神色收入眼底。
作為局外人,她肯定是不管的。
眼前這小崽子缺乏管教,但作為陳雋的輔導員,萬一心理殘缺的異裝癖學生因失戀導致抑郁,做出傻事。
凌妤首當其沖被問責。
想到這里,凌妤調轉反向。走到顧罄身邊。
大姐。她沒好氣的看她。
顧罄歪頭,沒吭聲。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凌妤只好往她身側湊了湊,壓低聲音補充道:可以了啊,一般般教訓教訓就行。你平時對我說話不好聽就算了,但對面那位,畢竟是你的暗戀對象,給人留點體面。
顧罄瞇下眼,沉默的直視她,蔚藍色的眼睛里蔓了絲無奈。
你既然知道給暗戀對象留體面這個道理
為什么不給暗戀你的我留點體面?
凌妤等了好一會兒,見顧罄沒了下文。
她不耐煩反問:什么?
側過臉的時候,鼻尖好死不死的碰上女人優越的鼻梁骨。
凌妤觸電似的,下意識拉開距離。
空氣一時停滯了幾秒。
意料之中的冷嘲熱諷并沒有來,凌妤心有余悸的抬起頭,顧罄并沒有多說什么,站在原地心不在焉扒拉下長卷發,擋住泛紅的耳垂。
這個舉動就是拒絕再讓她咬耳朵貼面的意思。
凌妤忍不住沖她磨了磨牙,下一秒顧罄低眼,抓了個正著。
她的表情復雜極,斂住即將懟上她唇瓣的沖動。
用了十二分的克制力將視線抽回來,公事公辦的開口道:方便的話,抽個時間談談。
凌妤心有余悸,下意識拒絕:不方便。
顧罄心氣不順,朝陳雋抬了抬下巴,不輕不重的說:案子。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擦身而過,女人身上的氣息格外沉郁,凌妤鬼使神差拉住顧罄的手,不太情愿的問:什么地方?我下午要上班。
陽光下,顧罄淺色唇瓣上揚,她卷著胸前垂落的發尾,任由凌妤拉著,聲音低了些:我都可以,聽你的。
*
自從顧罄走后,陳雋老實了不少。
凌妤領著她班上這位問題學生,往教務處走。
快走到教學樓,陳雋踢一腳地上的大石塊:喂。
你和罄姐認識?
凌妤拎著教鞭,不輕不重點在地上:不太熟。
騙鬼!陳雋嗤了一聲,大熱天汗多,男生的臉上濃妝糊了一臉。
凌妤撩開眼皮,恰好看見這張五顏六色的調色盤。
她一時記憶回籠,想起幾天前在顧家家宴那晚,同樣濃妝的自己在顧罄眼底的模樣。
不由小聲嘀咕:竟然這么丑?虧她那晚能認出來。
陳雋歪過頭:你說什么?
凌妤面不改色道:贊美你,你穿女裝挺特別。我們一路走來,你幾乎是校園里萬眾矚目的焦點,大家都被你的美貌吸引。
凌妤的語氣特誠懇,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
只吊著眼皮,黑眸懶散驅之不去。
哪怕言語無懈可擊,眼角眉梢的懶像極了戲謔全開。
陳雋十歲就開始穿女裝,但這不代表他審美有問題。
傻子才會相信自己這樣穿漂亮。
他攥緊拳頭,手臂青筋爆出。
凌妤瞄他一眼,趁他動手前,溫吞的勸道:顧罄剛才不是跟你普及了一下法律。毆打老師,你會負刑事責任。
陳雋叼著一根煙:坐牢嚇不了我。
凌妤用手背頂了頂鏡托,笑瞇瞇說:也是,不過你普通犯罪,以后可能徹底失去了追顧罄資格,她那人眼里法就是法,你違法,等同于和她對著干。
顧罄發瘋的時候,都存了一絲底線,自然不會喜歡犯罪分子。
但事實上,不管陳雋犯不犯法,在顧罄眼里都是一個樣子。
顧罄沒有同理心,自己兩年前舔狗都沒辦法追上的人。眼前這個小弟弟就更不可能。
凌妤想是這么想,但肯定不能這么說。
陳雋在她眼里不過是個缺乏管教,心理有問題的中二少年。
更重要的是,他是陳鋒前妻的兒子,米童現在的繼子。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凌妤能管的一定會管。
另外一邊,陳雋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似乎覺得凌妤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他歪頭拔掉煙棍,隨手扔入垃圾桶。
你不要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讓我服你。
少年兇狠的瞪了一眼凌妤,接著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熱。
弟弟,我不過是一位可憐的輔導員,你不需要服我,凌妤慢悠悠抬起頭:可你的確喜歡顧罄,喜歡她你就要學會克制。
陳雋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頭一回遇見凌妤這種老師。
打不贏,罵不動。
學生不管怎么叛逆她都能若無其事接受。
總是笑瞇瞇的,人畜無害,似乎對誰都很和善。但總能對別人的挑釁,一力降十會。
陳雋一拳頭砸向棉花,反彈到自己身上,不痛不癢,又憋屈的不行。
他伸出拳頭砸在凌妤身邊的墻壁上,墻面粉片成塊往下落。
這場面擱別人早就往后退開,凌妤像是根本不知道危險,挑著眉沖陳雋笑:記得回頭找李主任補上維修金。
教學樓這會兒不少學生站在周圍竊竊私語,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陳雋下一刻會拎起拳頭,往凌妤臉上招呼。
雋哥是出了名的問題學生,他心情不爽的時候連教導主任都能動手,更遑論一位新來的年輕老師。
然而事實是,兩人對視了10秒,陳雋撇開頭,忍氣吞聲地跟在凌妤身后。
你知道罄姐喜歡的女孩兒叫什么名嗎?
兩人走了一會兒,陳雋甕聲甕氣的問。
女孩子?
凌妤以為自己聽岔了,停下腳步,狐疑地看向他。
陳雋惡狠狠的沖凌妤揮了揮拳頭,將剛才的話咬牙切齒重復了一遍。
凌妤還有些稀奇,不明白陳雋為什么非要說顧罄喜歡女人。
她眼底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陳雋仔細打量了她一眼,見凌妤看上去的確一無所知。
他沒好氣的收回視線,耷拉下眼皮。喃喃自語:還真不是好朋友,連她喜歡女人都不知道。
凌妤被逗笑了,順著他的話,將話題不著痕跡的帶到陳雋的異裝癖上:確實不知道,原來你穿成這樣是為了她?據我了解,顧罄似乎沒談過戀愛。你從什么地方知道她喜歡女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