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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顧罄,陳雋的脾氣稍微好了一些,他先是對上凌妤好奇的眼睛。
拽拽的警告:不要試圖改變我的穿搭愛好,我認識罄姐之前就喜歡女裝打扮。
凌妤哦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陳雋見她似乎真的好奇,眼底劃過一層郁悶之色:我第一次看見罄姐是在精神病醫院
凌妤腳步一頓。
少年的嗓音沙沙啞啞像是磁帶卡片摩挲:那天陽光很暖,她坐在心理醫生診療室內接受催眠治療,而我藏在那間診療室的門后面。聽見了她被催眠的全過程。
凌妤微微仰起頭,外邊的太陽十分刺眼,她瞇著眼,看向陳雋:撒謊顧罄嗯?
陳雋一愣:什么?
她怎么可能會去找心理醫生?
撒謊撒到你媽媽頭上了,凌妤嗤笑了一聲。
顧罄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憑什么會去看心理醫生,而且她有什么病呢?只不過就是比別人缺少一份同理心。
顧罄的人格是原文之中早就既定的人設而已。
沒有同理心是根本無藥可醫的,而且顧罄更沒有嚴重到去接受心理醫生催眠的地步。
她那么克制而優秀的一個人,就連主系統發現她受讀者怨氣影響即將崩人設。
也并沒有給女主安排心理治療,反而是讓凌妤接受任務對其進行愛的攻略。
顧罄那種性格的人,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自己的傷口的攤開在陽光下,把脆弱暴露在別人眼睛里。
凌妤根本不相信,事實上她認為陳雋說這種謊話不僅冒犯了顧罄,也同時冒犯了她。
凌妤漆黑如墨的眼睛的直勾勾的盯著陳雋。
臉上偽裝的溫和早就消失無蹤,她的目光甚至帶了絲嚴肅的壓迫力。
被她眼底駭人的銳利視線盯的頭皮發麻,陳雋不自覺后一步,惱羞成怒的瞪了眼凌妤:不相信就算了,我犯得著跟你說慌!
070
接下來的一路中, 不管凌妤向陳雋打探任何信息,陳雋都一言不發。
用沉默表達自己對凌妤剛才不信任的抵觸。
凌妤被身側這位異裝癖男同學幼稚的生氣方式給逗笑了,索性也沒有管他。
至于顧罄究竟有沒有看心理醫生, 凌妤自己可以求證。
她此刻只需要負責將陳雋帶到教務處就行了。
這個任務是剛才李副主任臨時下發的通知。
凌妤其實只是一位新來的老師, 還沒有轉正就要帶整個年級最難搞的刺頭少年。
這件事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凌妤其實心理清楚,從面試時就對她看不順眼的李副主任,是借著陳雋的事情給她立下馬威。
更甚至想要讓她知難而退。
但可惜凌妤一向喜歡挑戰不可能, 下馬威沒有立住, 反而是將李副主任驚出一身冷汗。
后者壓根沒想過凌妤會直接和陳雋硬剛上去, 把刺頭哥兒拖走。
在教學樓內很久找不到人, 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這回夏令營主總負責人是李副主任, 凌妤和陳雋不管誰出事情,李副主任難辭其咎。
而且陳雋前科累累, 身份地位又不一般。
凌妤沒有經驗,頭一回當老師, 犯錯情有可原。
但李副主任就不同了,她明知故犯,將年輕老師派給問題學生班級, 自己又不擔事,萬一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李眉的主任頭銜都可能難保,考慮到這個她這會兒急匆匆給凌妤打電話,不斷催促她將陳雋帶回去。
李主任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凌妤卻反而不著急了,她不慌不忙的領著陳雋往教務處走, 悠閑的像是散步。
身邊陳雋頻頻看她, 直到李副主任的第十通催促電話打過來的時候。
凌妤才算恢復了正常人的步伐, 她將人帶到教務處門口, 示意男生自己進去。
正準備轉身離開, 陳雋酷酷的回頭喊她:喂。
凌妤抬眸看他一眼,接著旁若無人的往回走。
走了沒兩步,陳雋不情不愿的開口:凌老師。
凌妤頓住腳步,嗯了一聲。
請你不要把我喜歡她的事情告訴她。陳雋這回有了長進,說話都帶了敬詞。
他瞥開眼,眼底閃爍。
見凌妤不置可否,猶豫了片刻,小聲補充:我現在配不上她。
凌妤有些意外,乖張暴厲的異裝癖男生竟然會說出這種體貼的話。
可見陳雋是真心實意喜歡顧罄,但可惜一腔真心怕是要錯付了。
顧罄身為律師,律界之光,她的洞察力比凌妤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陳雋剛才的眼神那么露骨,怎么可能看不出少年喜歡她。
凌妤瞅了一眼陳雋清純不做作的害羞神色,實在不忍心摧毀少年人的期待。
于是自然的轉移話題:那就好好學習,努力做一位配得上她的人。
陳雋踢一腳墻面,并沒有出言反駁。
只煩躁的沖凌妤揮揮手,長手一把拉開教務處的門。
凌妤越過少年肩頭,沖辦公室里的李副主任頷首打了聲招呼,也沒有繼續多說,她下節課有節班會,眼看著就要遲到了。
*
凌妤班上的保研大學生總共有三十名,管理起來并不麻煩。
或許是因為在保研夏令營半個月的表現,直接取決于這群學生保研是否成功。
所有同學都很認真。
班會期間幾乎沒有發現任何類似陳雋那種難應付的問題學生,而班級管理就更容易了。
凌妤簡單將夏令營的規定和學生們交代了一下,選出班干部,來回只花了二十分鐘。
下課后。
她抱著課表回辦公室,陳雋正好被陳鋒的秘書接回去。
少年站在辦公室門口,大拇指向下,皮笑肉不笑的將目光點在李主任的臉上,一字一頓道:謝謝您勒。
陳雋身后站著陳鋒的秘書,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弓腰為脾氣暴躁的陳雋拉開辦公室門。
然而男生并不買賬,一腳揣在秘書小腹上。
眼底的厲氣比對李主任放狠話,更兇狠。
凌妤現在不遠處,若有所思的將門口兩人的互動收入眼底。
*
臨近下班,凌妤接到了顧罄的電話。
今晚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顧罄用網兜挑了一條魚,遞給魚販子,因為菜市場有些嘈雜,她往旁邊讓了讓,走到拐角,繼續和凌妤通話。
你等會兒,我看看。凌妤翻了下手上的檔案,已經登記的差不多了。
于是爽快的點頭:可以的,但還是我請你吧,于情于理,陳雋是我學生,米童又是我朋友,這頓飯不能讓你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