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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或響起的驚鹿。
想必,今年的夏天,也會在池塘里唱起清脆的蛙鳴。
而翩然起飛的蝴蝶,總會落在某朵花嬌嫩的花蕊上。
至于當年那個從走廊上踮著腳尖偷溜過去、準備對他老師惡作劇的八歲男孩。
早已經,長大成人了啊。
也就是說,天元大人成神了?
太宰這樣問,漫不經心的。
時隔二十年之后、再次住進五條家的男人。
從那個人身上,絲毫看不出時間流逝的痕跡。
他身上的時間,宛如已經停滯了一樣。
正將是,永遠的二十二歲。
唔。
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男人,用鼻腔答應了一聲。
他手里端著托盤,走路的腳步沉穩極了,半點沒有年幼時跳脫而自我的氣場。
一邊走、五條家的家主大人一邊回答:
雖然成神了,但也與之前差別不大。
他走進來,彎腰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在床邊蹲下來了。
各個用以輔助的結界術仍然能夠正常使用,東京和京都高專的防御結界看起來也沒什么變動。反過來說,也沒有普通人被額外賦予了咒力。
五條悟總結。
也就是一個旁觀的老頭子吧。我看薨星宮還挺穩定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吧、差不多。
這樣啊。太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是這樣沒錯。五條悟附和道,又輕聲催他:
該喝藥了,老師。
沢田、沢田喂!沢田同學!!
被人從后面大聲喊了幾句,沢田綱吉才突然回過神來似的一激靈。
怎么回事啦,這么走神?
他的新同學笑嘻嘻地問他。
沢田綱吉傻笑著揉了揉后腦勺:沒、沒什么啦,哈哈哈。
他差不多自言自語般說,就是總覺得有點惡寒,不知道為什么
還好上課的鈴聲還沒有響起,足夠沢田綱吉和別人聊了兩句、又在教室里轉一轉了。
東京咒術高專的學生不算多,一個班級里也就只有十多位而已。
據說十余年前,甚至一整個年級才只有兩三個學生。
當年的咒術師,就是稀缺到這個程度。
萬幸的是,人類并非依靠咒術師的天賦、而是憑借現代科學技術。
在那位太宰大人的饋贈基礎上,改進了通過電子手段看見咒靈的方法。
使之應用更廣,足以讓普通人發現其可能并未展現出來的潛能。
并因此有資格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咒術師。
當然了。咒術師是當前最為熱門的職業。
不僅可以獲得國家直接給予的各項獎金、津貼、贊助,另外還有完整體系的后勤服務。
更別提咒術師可是幾乎和超級英雄畫上等號的,而又有哪一個心懷英雄夢的少年少女,不曾夢想過從天而降、再帥氣不過地幫助其他人呢?
再說了現在又沒有什么危險的任務呀。
沢田綱吉偶爾從樓梯口旁邊走過去,還能聽見幾個年齡比較小的學生笑鬧著抱怨:我也想祓除個一級咒靈出出名聲啦、哈哈哈哈別想了,你先從四級升上去好啦!
聽見這份稚嫩又可愛的野望,沢田綱吉想到都快數不清自己和同伴一共都經歷過多少危機,便不由得為這份平穩的幸福露出一個微笑,打算去另一個教室找自己的朋友吉野順平。
聽說他也交到一個新朋友。
不知是誰呢?
沢田綱吉有些出神地想著,而或許是自己那份廢柴體制又一次發作了的緣故,他在轉彎的時候腳底一滑、一邊揮舞著手臂哇啊啊啊叫了一聲,一邊毫無懸念地一腦袋撞在對面同學的肩膀上。
啊好痛痛痛痛、等等,你沒事吧?真是對不起!!!
沢田綱吉苦著臉猛揉額頭,回過神來趕緊忙不迭地道歉。
他倒是沒有一屁股坐倒到地面上。
對方反應快極了,一把拽住了沢田綱吉的胳膊,沒叫兩個人摔成一團。
留著一頭黑發的少年反過來把他上下打量一通,急聲問:你沒事吧?!
又十分抱歉地淺淺一鞠躬,對著電話那端說了些什么、連聲許諾了許多好處,才面帶羞赧地掛斷電話。
那個真是對不住。
少年伸手抓了抓自己后腦勺的頭發,與方才迅速的動作不同、有些羞澀地笑了:
剛剛光顧著和女朋友打電話,可能沒注意看路。總之你沒受傷吧?
他對著沢田綱吉伸出手來:
我是東京高專的二年級生。
啊對了,我的名字是乙骨憂太。
這位二年級的學長,笑著詢
問:
你呢?
太宰治將喝空的藥碗放下來。
骨瓷碗底還沒有觸碰到托盤,就被五條悟接了過去。
接著又順手遞過來潔凈的擦手巾,等太宰連同指縫也一并慢悠悠地擦拭過一遍,又遞了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清茶。
他倒是知道他老師對甜食沒什么喜好,沒把自己往日最喜歡吃的甜口點心拿出來獻寶。
那么,咒術界高層已經解散了?
太宰略微斂著眉喝了兩口茶,散去了口中的藥味。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全不是有在關心的模樣,只是出于長久端坐于那個黑暗王座上的習慣、只是來自手握大權之人、慣例要掌控新世界情報的本能。
縱使,這個習慣也不是他自愿養成的。
五條悟簡單收拾了下托盤里的零碎雜物,就把它丟去一邊等其余仆從處理了。
聽到這個問題,在那張成年了的帥臉上、倒是終于露出點真心實意的快活笑容。
是呀!他幸災樂禍地說,老橘子們終于徹底解散了,我當年可是整整在他們門口放了三天煙花來慶祝呢~~~!!!
這幅毫不掩飾的嘚瑟勁兒,同這個人小時候半點差別都沒有。
別在這種性格糟糕的地方毫無長進啊。
五條悟還沒得意完呢。他又接著說、語調歡快:
總之在咒術界和普通社會達成一致之后,所有咒術界高層都解散了,唯獨各個大小家族還存留著、也向人類社會妥協了,接受了信息公開化處理。
這位名義上權勢最大的、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大人,居然要歪著頭想一想才終于想了起來。
啊,現在有個新的重組機構。叫什么來著哦對,咒術協會。
五條悟燦然一笑。
我可真是捧著肚子笑到打滾!老師、老師,你想象一下~那些死活攥著權利不放手的老頭子們,那些滿腦子都是錢啊權勢啊名聲啊地位啊的垃圾,他們滿口都是些什么咒術界的榮譽啊、咒術界的根基不可動搖啊之類的廢話,結果!
他真的哈哈笑了起來。
奮斗了一輩子,這還不是被人類社會淘汰了嘛!!!五條悟繪聲繪色地學著:根據新法規定,需保障每一位咒術師的人權,決不能坐視任何一件星漿體事件的再次發生老師~你真該看看那群眼高于頂的垃圾們聽到這句宣告的時候、臉上的顏色都可以當調色盤啦~!
這倒的確暢快。
太宰回想起那群連呼吸都帶有腐朽氣味的活僵尸們,又緊跟著聯想到咒術界高層原本觸手可及的至高權利、擦著指尖握了個空,再想想他們現在該是如何的悔恨至少該憎惡自己不該同太宰治貿然說出第一句話吧便也隨著露出一個淺笑。
既然這樣。
太宰溫聲說。
你又為什么還穿著這套和服呢,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