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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意緒紛亂,等他還魂過來,忽又醒悟,暗叫一聲不好,忙收攝心神,穩固氣機。
他這次還有預見性的,只稍遲一線,所有在天魔體系覆蓋下的天魔、外道、生靈等,反應都是猛然一滯。原本運轉周密的氣機,仿佛是被什么給硬截了一段,無論如何都無法合攏周全。
那些境界、見識到了一定層次的,還知道以心神探查,驚覺不妥之后,及時規避,雖然也有傷損,尚不至于特別嚴重。
可大片念魔、煞魔之屬,還有外道魔頭中的噬原蟲、火瘟之類,則根本沒這份感應,傻乎乎地撞上去,氣機反噬之下,瞬間崩解。
也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肆虐一界的魔潮,莫名就是稀淡了許多。
而這還是真界一域,其真正的影響范圍,不可妄測;其導致的天魔、外道殞滅數目,更不可估量。
這處“破損”,也只是存在了剎那功夫,便在天魔體系的強勢力量下,迅速彌合。
可是,那些能夠感應體系微妙處的強者,都是發現,便在之前的“斷裂點”上,有一條極細極微的“裂痕”,無論天魔體系如何作用,都無法將其徹底抹除。
劍意深透強硬,一至于此。
域外星空中,羅剎鬼王搖頭,又嘆了口氣,目視葉繽,微微笑道:“你知道的,我最討厭昊典,第一,海人異族很聒噪,我看得心煩;第二,她大概是專門為毀容而生的那種人吧……和她戰起來,太麻煩了。”
葉繽的視線,只是定在血契咒劍的鋒刃上,略微調整角度,簡單回應:“吾輩唯有‘見賢思齊’而已。”
“嘖,學誰不好,怎么能學她呢?好吧,其實我是想說,不去見你祖父最后一面嗎?”
“……”
葉繽沉默了片刻,忽爾一笑:“不雪前恥,有何面目再見尊長?”
話音未落,劍光虛化,整個人都化為一道血色的霧氣,撲入虛空。
羅剎鬼王同樣化為一道煙氣,兩邊交錯,外域星空沒有沖擊震音之類,卻有無數扭曲“紋路”,像是一層層綻開的花朵,剎那盛放。
便在這絢麗的虛空震紋之中,羅剎鬼王的意念寒徹:“也可以的,我可以送你去見他!”
葉半山驀地睜眼,雖然剛剛是昏迷了片刻,但劍心時刻照映,不妨礙他對周邊環境、當前局勢,有基本的把握。更何況,劍仙之間、同源劍意之間,自有一份微妙感應,許多信息,都可以從中解析出來。
所以,他對所處的這處道境仙宮,一點兒都不意外,只是沉默而已。
域內、域外的連番變故,就算是他,也要仔細消化一番,當然,還有已經可稱之為“致命”的傷勢,需要暫時加以穩定,才有余力再戰。
他就這么半支著腿,坐在地上,直到一聲劍吟,響在耳畔:“你這莽牛,脾氣比當年還要糟糕透頂……”
葉半山搖頭:“你的評價還是免了,學了十幾劫時間,說話都還是病句呢。”
刑天冷凄凄道:“老子悶在離塵宗快兩萬年,你能指望什么?”
“……呃,抱歉。”
“得了,一窩子唯曲無劫馬首是瞻的悶貨。也就這種時候,才有點兒用處。”
連番大戰之后,刑天此時的心態,已經有些變化,只是諷刺幾句:“我們都猜你會過來,可誰他娘的會想到你會硬撞到地心深淵里去?你們這些人,難道活得長了,真會膩歪?”
“嘿,所以你就別一天到頭兒想著渡劫化形了,反正都要活膩歪的。”
“滾你的!”
“別滾哪,陪我說說話。你說‘悶貨’,我認!以前還有陳龍川唱唱曲,舞舞劍,現在連自家孫女兒都看不住了,悶得很……是不是我腦子發熱,給你們惹麻煩了?”
“還好,除了最后找死的那一下,其他的超出你的正常水平。至少讓昊典那一記劍指,用得恰到好處。”
葉半山推了推頭頂鐵冠:“多年窩在島上,跟不上局勢變化啊。連元始都要下場坑人……唉!”
他重重以拳捶地:“就差那么一點兒,老子就算是斬中元始魔主的劍修第一人了!”
“余慈那小子再慢一點兒,你就是死在元始魔主手下的劍修第一人了!真以為這是什么好名聲?”
葉半山放聲大笑,又嗆出血沫,刑天也不阻止他。
兩人其實都在試驗一件事——好像,沒回來?
“連叫了兩聲都不應,那就真回不來了。要么說,你這個靶子當得好呢,原本影鬼那貨……”
“影鬼?”
“嗯哪,一個沒臉見人的玩意兒,不用理他。我的意思是,原本那家伙是想著用靈綱劍圖,和昊典一明一暗,先給《圣典》來一記,爭個機會。只是這是冒險,誰也估量不到被打落玄德之后,那邊的反應……現在看看,確實是冒險沒錯。”
刑天此時也是心有余悸:“計劃中至少是要兩擊才有效果,可如果這樣,靈綱劍圖也好,昊典也罷,一時都難以為繼。正碰上天魔體系運化,元始垂顧,‘以高就下’,順勢而發,前面的戰果,都能給抹盡了,到時肯定麻煩透頂。
“誰想到你這頭莽牛撞進來,省了昊典一記劍指,讓她追著元始的屁股打了一記,哈!”
葉半山這才真正明白自己起到的作用,長吁口氣,干脆躺倒在地下,看著道境夜空,呵呵發笑:“妙得很!如果那邊再來,就是逆勢而為,什么玄德、自在,都是狗屁,必然要變化形態,一變就著了相……真來了又如何?”
“真來了大家全就是個死字,統統起來干活!”
影鬼冷著臉,揪著還有些羞澀的玄黃,從宮殿建筑的陰影中出來,全不理會葉半山瞠目結舌的表情,咬牙道:“昊典劍意不可能保存太長時間的,成敗在此一舉,誰也別給我拖后腿……姓余的,你嘛呢?”
“……你閉嘴!”
余慈現在真的是非常緊張。
元始魔主的“一瞥”不當緊,留下的就是滿目瘡痍。
也許對那位來講,這并非是“主觀故意”,可現在糾結于此,又頂個屁用?
諷刺的是,元始魔主的剎那介入,對每個人都造成影響,但最為難受的,不是與之為敵的各方修士,而是試圖“出離”的魔門強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