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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芷旋聽出了弦外之音,“蔣大人也要和你一般忙碌么?”他可是要娶妻的人了啊。
“好說歹說,太子才給了他五日的假。”襲朗牽牽嘴角。正趕上了這種時候,誰也沒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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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九,蔣修染與寧元娘成親。
襲府與兩邊都是親戚,就分成兩路去道賀,寧氏帶著錢友梅去了寧家,讓香芷旋陪著二老夫人去了蔣修染府中,是有意讓二老夫人更舒心一些。蔚氏正是頭三個月,什么熱鬧也不能湊,乖乖留在家中養胎。
香芷旋一路看過去,見蔣修染這府邸很是氣派,下人俱是伶俐謹慎的,連走路都是快速并且聲音輕微。
進到宴客廳,二老夫人和香芷旋看到了以蔣夫人、蔣松之妻為首的蔣家女眷。兩人上前去與幾個人寒暄。蔣家的女眷都是滿臉和氣的笑,說話比往日多了一份恭敬謙和。
到底是風光多年的府邸里走出來的,享得了福氣,也摔得起跟頭。被蔣修染開罪到了那個地步,今日還是上門來喝喜酒,看起來,是想轉頭在他這棵大樹下乘涼。只是不知道蔣修染肯不肯照拂。
蔣修染雖然獨自住在這府邸,前來喝喜酒的女眷卻很多,都是他在官場上來往的人的內眷,氛圍自是一派喧囂喜樂。
新娘子的花轎進門、夫妻拜堂之后,香芷旋去了洞房。元娘既是親戚,又是她的好友,是如何也要湊趣添一份喜氣的。
蔣修染將蓋頭挑下,新娘妝的寧元娘的容顏出現在眾人面前。
不折不扣的美人兒,大紅喜服映襯下,膚色勝雪,眉如遠黛,眸子似是落入了星光,有平日的清冷平寧,還有隱隱的一絲羞怯。
“新娘子實在是太美了。”室內沉寂片刻之后,有人喃喃低語。
香芷旋無意識地點頭認可,隨后由衷地祝愿元娘婚后順遂,事事如意。
禮成之后,蔣修染要去前面敬酒,轉身離開。
就是他轉身之際,他和寧元娘盛裝的樣子在香芷旋腦海里定格。
當真是般配,一如她初次見到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
香芷旋想著,回府之后,要將這一幕畫下來。就是在這時候,寧元娘看向她,她回以微笑。
寧元娘似是因此稍稍放松了一點兒,卻也不好多看誰,很快垂了眼瞼,由著女眷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說著溢美之詞。
過了些時候,人們離開,轉去宴客廳。
室內安靜下來,只剩下了寧元娘和兩名丫鬟。
寧元娘滿心記掛的是初七、十五,想著丫鬟別因為是這樣的日子就害得它們餓肚子才好。
后來開始想些雜七雜八的事兒,例如昨夜母親叮囑自己,在夫家站穩腳跟之后,別忘了給幾個庶妹張羅婚事。她真是聽得一腦門子火氣,心說那幾個人跟著您冷嘲熱諷了我好幾年,又都跟二娘一個做派,能怎么張羅?給誰張羅就是害誰呢吧。可到底不想在出嫁之前與母親生出嫌隙,就忍著什么都沒說。
之后想的就是自己的妝奩了。母親給她準備了一萬兩左右的嫁妝,可是蔣修染的聘禮就是一萬兩,這樣一來,她的嫁妝就要翻倍。父親讓賬房添了一萬兩銀子的銀票,隨后又私底下給了她八千兩,說嫁人之后更不能吝嗇,不委屈自己,做派更要襯得起蔣侍郎夫人的身份。
心里暖暖的,還酸酸的。
在娘家,最舍不得的就是父親。別人都是跟母親每日相見,所以分外親昵,與父親不過是晨昏定省時相見,連話都說不上幾句。父親也是如此,卻是一直盡力呵護著她。
就算為了父親,她也要好好兒地過日子。
遐想間,她意識到天色已經很晚,已聽不到喧嘩聲。
賓客應該已經走了,蔣修染該回來了。
她忙正襟危坐。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見他回來,室內室外卻完全陷入靜寂。
讓人幾乎心里發慌的靜寂。
她不由奇怪,下人們平時都不說話的么?走路也沒有聲音的?側目看看服侍自己的兩名丫鬟,俱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神色顯得有點兒緊張,連呼吸都可以放輕了似的。
難道他特別喜靜,所以恨不得下人都做啞巴?那可真夠讓人頭疼的,她的丫鬟可都是活潑的性子,哪個要是惹到了他頭上,會得到什么懲罰?
她正想就這些問問兩名丫鬟,可是不湊巧,蔣修染在這時候回來了。她連忙匆匆打量他兩眼,還好,眉宇平靜,隱含著喜悅。
“下去。”他一開口就擺手攆丫鬟,“明日都去外院領賞。”
寧元娘張了張嘴,沒聽說過內院打賞跑外院領銀子的。這可真是……開眼界了。
兩名丫鬟齊齊稱是,行禮退下。不留意的話,都聽不到腳步聲。
蔣修染趨步到了她近前,雙手撐在她身側,“累不累?餓了沒有?”
他的氣息含著濃烈的酒味,撲在她臉頰,很熱,她有點兒緊張,聲音緊巴巴的:“不累。不餓。”
蔣修染察覺出她的緊張,笑著,靜靜地凝視她。
寧元娘更緊張了,沒話找話,“怎么才回來?”說完就咬住了舌尖,這話說得不妥當。
蔣修染如實道:“賓客早就走了,可你四表哥又與我喝了半晌的酒,便回來得遲了些。”襲朗是為道喜,也是有事要說。
“哦。”寧元娘應了一聲,找不出新話題了。
蔣修染則緩緩抬手,落在她肩頭,把她往近前帶,“元娘。”他深深呼吸著她獨有的清香。
“嗯?”她應著聲,忍下躲閃的沖動,身形卻僵硬起來。
“怕我?”
寧元娘默認。
一般來講,這樣的情形下,他應該說不要怕,或是和她拉開些距離,以此緩和氣氛。
可蔣修染從來不是一般的人,隨后索性親了下她的唇,還問道:“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