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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朗最享受的光景之一,便是看她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
飯后,香芷旋窩在美人榻上,如同一只饜足的貓。
襲朗說起錢友梅,“三嫂要是想再開鋪子,用襲府的名頭自己張羅就好。明日你跟她提一提?!?
人心換人心,他知道那位寡嫂與阿芷是如何從不睦走到如今的,這不是誰屈就誰遷就的事兒,是兩個女子明理識大體才有的結果。
香芷旋立即稱好,還道:“你要是不說,我還想著讓叔父嬸嬸幫幫三嫂呢,終究是不易?!?
“這叫什么話?”襲朗坐到她跟前,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嫁給我了,凡事都要我給你張羅才是,總想著麻煩叔叔嬸嬸——你怎么好意思的?”
香芷旋孩子一般笑開來,“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知道就好,日后聽話些,不讓我擔心,就是最好的回報。”襲朗抱起她,將她安置到床上,動作比以前謹慎許多,“明日就多一個人來照顧你了。我看了看,樣子還算踏實,趙賀也查了查根底,可信。你要是看了不合眼,我們再換?!?
果然已經找好了照看她的人。
香芷旋就將今日婆婆的打算跟他說了,“還要添一個人看著我,母親說不放心我?!?
襲朗滿心認同,“那自然最好,你可不就是不讓人放心的。”
“可我不是已經長大了嗎?你們還是以為我像初進門那會兒似的……好是好,可要是生完孩子,你們還這么認為,不讓我照料孩子,我可就真要哭一鼻子了。”真到那時候,自然不會是哭一鼻子那么簡單。
襲朗哈哈大笑,“又胡思亂想,誰會跟當娘的人搶孩子,至多是多哄哄孩子而已?!?
香芷旋松一口氣,“那還好?!?
翌日,藍媽媽、侯媽媽到了清風閣,前者是襲朗命人找來的,后者是寧氏命人找來的。
兩個人都掛著可親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干練爽利。
香芷旋忙讓含笑給兩人安排好衣食起居,日后自己的衣食起居,全靠這兩個人照料。
襲朗中午抽空回了趟家中,見香芷旋對兩個人都很滿意,便親自問了藍媽媽一些事,例如阿芷平日要注意哪些事,月份小的時候該怎樣個調理的法子,月份大一些的時候又該怎樣。這樣也省得他似盲人摸象一般心里沒底。
藍媽媽細細地講給他聽,心里想著,襲夫人可真是有福氣的。
襲朗問完這些,哄著香芷旋午睡之后,這才起身離府。
下午,秦夫人和鎮南侯夫人來了。
香芷旋換了身衣服,去婆婆房里待客。
鎮南侯夫人消息靈通,已聽說了香芷旋有喜的事兒,特地帶來了不少孕期內的補品。
寧氏與香芷旋都很受用,以往對鎮南侯夫人就沒小覷,眼下更添一份親近。
秦夫人卻是木著一張臉。
之后慢慢說起了正事,一直是鎮南侯夫人在說,秦夫人像是個跟過來看熱鬧的,仍是神色木然,鎮南侯夫人眼含祈求地看著她的時候,都只是敷衍的嗯啊了事。
寧氏看不下去了,覺得這做女兒的太為難太辛苦,便笑著對鎮南侯夫人道:“事情我已清楚了。眼下你也知道,我最記掛的不過是老四媳婦有喜一事,你去跟她說說話,點撥她幾句。”
鎮南侯夫人聞音知雅,明白這是襲府老夫人有話跟母親說,便笑著稱是。和香芷旋一同離開。
兩個小輩前腳離開,寧氏就冷了臉,目光尖銳地看著秦夫人,“你要是不愿意走這一趟,只管撐到底,任打認罰便是,眼下卻是怎么個章程?合著你女兒就活該為了圓你的臉面對別人低聲下氣?你的兒媳婦回去之后是跟著你過日子,你要是沒有誠心,不需前來?!?
秦夫人先是漲紅了臉,隨即冷笑出聲,“我怎么個心思,你難道看不出?……”
“那是自己的心頭肉在為你苦苦斡旋,你看的了?我是真看不下去!”寧氏神色冷如霜雪,“前些年我羨慕你的好福氣,先前我只認為你一時糊涂,到今日我便不得不輕看你了。你我不妨把話說明白,你要是誠心認錯,那么我會將你家老六媳婦交給你帶回去,你要是毫無悔意,那么也不需勉強,我們襲家再怎樣,也還養得起一個弱女子。”
隨即,寧氏唇角微微上翹,透著無盡的嘲諷,“以往你我坐在一處,曾笑哪家的婆婆刁鉆,笑哪家的媳婦以卵擊石,真是萬沒想到,你竟成了以往你自己曾嗤笑的刁鉆婆婆。果真是人心不古。轉過頭來想想,你家的兒女要是嫁了娶了哪位王爺公主,還了得?要是攤上你這樣一個長輩,可不似今日這般還能說說是非黑白,你怕是只有下跪磕頭的份兒了。你自認秦家門第顯赫,也配不起皇室吧?你便是有理無理,到了一些地方,也無從辯駁吧?”
秦夫人怒目瞪著寧氏。這是足以讓她惱羞成怒的一席話。
“再多的我就不說了。”寧氏倒是氣定神閑起來,“你過來這一趟,也不需對我卑躬屈膝,要給我們家老三媳婦一個交待才是最要緊的。她進門之后,最是懂得分寸,卻也真不是好相與的。她要是容不得你這般敷衍,我也不會偏幫你。言盡于此,你好生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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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侯夫人與香芷旋回來的時候,只見各自的母親、婆婆神色不虞,正躊躇著如何開解,聽得碧玉通稟:三夫人與秦家六奶奶到了。
兩個人都沒想到的是,秦夫人雖然明顯透著不甘愿,還是婉言對昨日的事情賠禮道歉了。
事情有了這樣的局面,再加上鎮南侯夫人在一旁幫著說好話,自然是安安穩穩落幕——秦夫人與她將錢友蘭接了回去。
寧氏、錢友梅與香芷旋俱是松了一口氣。這不是能讓人開心的事兒,但已說明錢友蘭真的在秦家站穩了腳跟——沒點兒真本事,怎么可能有今日這樣讓秦夫人低頭的局面。
不論個中有著多少磕絆,最起碼,錢友蘭被秦家認可。寧氏比誰都清楚,自己那番話,不足以讓秦夫人低頭到這個地步,不過是起到了一個添磚加瓦的作用。
錢友梅先是有著這件事,之后又聽香芷旋說了自己可以用襲府的名頭開了鋪子的事兒,滿心歡喜。她這處境,不允許她在意過程,凡事只要知曉結果或是未雨綢繆即可。
香芷旋則在仔細回憶著關于錢友蘭的重重,告訴自己,不論今時、日后,都不可小看了這女子。知道這興許是比錢友梅還要厲害的人物。
轉過天來,香芷旋依然記掛著瞇瞇,去了安哥兒的房里。進院子時,沒見到小黃和瞇瞇。
進門之后,錢友梅正在教安哥兒識字,她就說了聲“不用管我”,隨意翻看起安哥兒平日里要看的書籍畫冊。
過了些時候,就見瞇瞇慢吞吞走進門來,尾巴耷拉著,沒精氣神的樣子。
她有點兒心疼,沒來由,可就是心疼。走到瞇瞇近前攬住它,給它撓癢順毛。
瞇瞇還是很受用的,乖乖地任由她示好。
過一會兒,小黃也進來了,就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她和瞇瞇。
很明顯,瞇瞇更喜歡同伴,轉去小黃那兒。
香芷旋笑了笑,回身落座,繼續看書,時不時瞥兩個小家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