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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芷旋見他這樣,火氣倒真是沒了,長話短說:“家丑不外揚的道理,你懂得。”
香若松連連點頭。
“日后讓我大嫂過來走動,我再也不想見到老太太和大太太。”
“行行行!”香若松求之不得。
“沒事了,你去忙吧。”
香若松倒是真沒想到,她會三言兩語了事,一時間愣怔地看住她。
什么時候開始的事,得理不饒人的阿芷竟懶得計較這種是非了。
眼前這女孩子,容顏愈發清麗柔美,氣質愈發優雅內斂。絲毫未變的,只是那雙眼睛,目光依然澄澈無辜。
阿芷長大了,祖母和母親卻還停留在原點,甚至于,越活越回去了。
這感觸讓他心里很不好受。他多希望,一家人齊心協力,讓阿芷逐步以香氏為榮,偏生不能如愿,甚至于,阿芷很多時候都以香氏為恥吧?
回過神來,見香芷旋目露疑惑地看著他,這才慌忙道辭。他是不能指望家人了,還是自己爭氣最要緊,來年他不求高中,只求能中,有了功名便有前途,只要勤勉踏實,不愁沒有出頭之日。到那時,阿芷總不會再這般厭惡香家了。
這次的事情之后,香大老爺真的發火了,親自吩咐幾名婆子看管好大太太——把妻子禁足了。
老太太樂見其成。她也看出來了,那個兒媳婦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和她斗了幾個來回,越來越愚蠢可笑。也正因此,她明知兒媳婦的想法荒謬,還是不曾反對,跟著去了襲府看熱鬧。
不論怎么想,香芷旋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她們婆媳兩個以和為貴,她明知是跟著丟人現眼,也無所謂。橫豎都是只能在自家鬧一鬧的事,誰都不會把她一個老人怎么樣,能看看兒媳婦的窘境,何樂不為。
眼下兒媳婦被禁足了,不會再跟她出幺蛾子,實在是喜事一樁,她便是不能享受天倫之樂,起碼沒了那個時時給她甩臉子的人在跟前兒晃悠。
她是不該這般行事,可是攤上那么個兒媳婦,她不這樣就只能氣死。
自然,香大老爺也沒忽略母親在這件事情上的過錯,跪在她面前求她別再生事,也別再管家里的事。他已真的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
老太太欲哭無淚。她倒是想管,問題是誰還聽她的?
末了,香大老爺和香若松一起發話,從此香府由香大奶奶主持中饋,再有出去走動或是在家設宴的事,都由香大奶奶出面。
早該如此——香芷旋聽說之后,只這一個想法。
襲家當初那么亂,不過一年間就清靜下來,香家局面簡單許多,卻用了兩三年之久。
說到底,還是香大老爺前些年埋下的禍根所致。老太太和大太太給他謀到過好處,如今自認有理地在他背后放火,他便是再生氣,說話也底氣不足。不被逼急了,不好意思跟大太太真正撕破臉。
所以,女子固然該時時注意分寸,凡事都不能做過頭。可男子更要謹慎,要是自己把門風帶歪,神仙也沒轍。
錢友梅留意到再來襲府的人換了香大奶奶,隱晦地問了香芷旋幾句。
香芷旋只跟她說結果:“日后與我來往的只有我大嫂了。”
錢友梅忍不住笑,“你跟母親倒是一個樣,娘家那邊能指望的人太少。”
香芷旋點頭,“是啊,所以說,這一點你比我們有福氣。”
“的確如此。”
香芷旋問起錢友蘭,“你二妹可又有段日子沒來了,怎么也不去看看她?”
“要去看她,得你同意啊。”
“這叫什么話?明日你就去。”香芷旋笑容舒朗,“等會兒我就讓人備好車輛、禮品。”
“行,我聽你的。”錢友梅喜笑顏開地回房去了。
轉過天來,錢友梅去了秦家,讓丫鬟把安哥兒送到香芷旋房里。
上午,示下之后,香芷旋帶著安哥兒描紅認字。下午,安哥兒看到元寶,想到了自己的兩只貓,立刻說要回房去。
他看到元寶,就會想起兩只貓被它追得疲于奔命的情形。香芷旋明白,讓奶娘、薔薇陪她回房去玩兒。
香芷旋一面做針線,一面算著日子。
上個月小日子就沒來。這個月眼看著又要到日子了。要是還不來,就要請盧大夫過來把把脈了。
私心里,自然是滿心盼著診出喜脈,卻又是怎么想怎么覺得不是那回事。沒事就用手量一下腰身,尺寸不見長。再有,醫書上可是有不少治療有喜之后孕吐、嗜睡、乏力等等癥狀——她一樣都沒有。
上個月,襲朗留意到了,就問她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
她當時想,還是晚一些吧,懷上了又跑不掉,沒懷上卻少不得有人多心多嘴,彼時只跟他開玩笑,“被你嚇的不敢來了。”
襲朗哈哈地笑,隨后的日子里,卻是不敢動她了,話卻是不再說,擺明了是不想她有負擔。
而此刻讓她覺得自己分外尷尬的是,要是有喜,自己都不知道衣食起居該注意什么。八字還沒一撇,香大奶奶便是有心,也沒道理事先叮囑她這些,婆婆、妯娌就更不方便好端端說起這些,怕她不自在,更怕她認為她們腦子有毛病。
大姐雖然住得近了,倒更忙碌,說好的“過段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小半年。
嬸嬸呢?嬸嬸沒生育過兒女,大抵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纏著嬸嬸問這些,不亞于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她怎樣也做不出的。
所知一切,不過是生孩子時疼得要命,有喜的女子特別嬌氣。
嬌氣她會,一般人都比不了她。
想到這一點,她自嘲地笑了。
倒是也不用愁,真有了喜脈之后,自會有人千叮嚀萬囑咐。最不濟,襲朗也會找個人照看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