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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睜開眼，坐了起來，捋了下她的頭發(fā)，就著月光打量她：“哪里不舒服？”

蔣遜搖頭：“沒事，有點胸悶。”

賀川把床頭燈打開了。

蔣遜赤|裸裸地坐在床邊，眉頭微蹙，臉色不太好，賀川往陽臺一瞄，立刻下了床。

陽臺門已經關死了，邊上的窗戶卻沒有關嚴，還露了一道縫，他把窗戶關緊，穿上衣服褲子走了出去。蔣遜問：“去哪兒？”

“拿點東西。”

賀川很快回來，手上拿著一壺水和一臺空氣凈化器。

蔣遜接過他遞來的熱水，喝了一口，胸悶頭暈好多了，她問：“怎么回事？”

賀川朝窗外示意了一下：“在排廢氣。”

蔣遜懂了，默不作聲地把熱水喝完，問：“你不喝？”

賀川拿過她手里的杯子，倒了一杯喝了幾口，喝完問：“好點了？”

蔣遜點點頭：“好多了。”

賀川親了親她光|裸的肩膀，蔣遜躺在他懷里：“每晚都會排廢氣？”

“嗯，三更半夜排幾個小時。”

蔣遜說：“白天沒聞到。”

“春節(jié)放假時間長，一直沒開工，空氣好了點。”

蔣遜想了想，問：“明天你打算做什么？”

賀川揉著她的胸，心不在焉地說：“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7點不到，寧河岸邊鋪起了一塊紅色橫幅，年輕人分發(fā)水彩筆，起初只有十幾二十人來，時間越往后推，來的人越來越多，水叔舉著擴音喇叭喊：“金錢滿袋，良心狗叼！萬人|簽名，還我家鄉(xiāng)！金錢滿袋，良心狗叼！萬人|簽名，還我家鄉(xiāng)！”

村民們一個個排著隊簽字，寧河岸邊被擠得人山人海。

上午11點，由一個四五十歲的齙牙男領頭，一幫五十余人的村民隊伍來驅趕參與者，辱罵、搶橫幅、動手，很快就演變成了一場亂戰(zhàn)。寧河岸邊的小賣部二樓，一部手機把這一切都記錄下來。

中午12點，網(wǎng)絡上第一個帖子出現(xiàn)，圖片和視頻正是一小時前的斗毆場面。

下午2點，第一個帖子被刪除，同一時間，數(shù)十個帖子又在不同的平臺出現(xiàn)了，并且更新了后續(xù)內容，提及河昌警方已介入調查德升集團綁|架傷人案。

下午3點，繼續(xù)更新，德升集團徐某某已被警方通緝。

下午4點，村民體檢單被公布網(wǎng)絡。

下午5點，預告將爆出德升集團驚人黑|幕。

第二天，網(wǎng)上帖子被刪除。

早上9點，村民們用建筑垃圾把德升集團的一分廠和二分廠堵了，年輕人站在高高的垃圾山上，舉著擴音喇叭喊：“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喚起你們的良知！我要怎么保護我的親人，怎么捍衛(wèi)我的家鄉(xiāng)！”

齙牙男罵他：“你他媽活膩了！”

村民沖他：“你要錢不要命，你給他們做事，遲早死在他們手里，抱著錢躺棺材吧！”

齙牙男擼袖子：“你媽|逼的給我站出來！”

喊聲不絕于耳：“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喚起你們的良知！我要怎么保護我的親人，怎么捍衛(wèi)我的家鄉(xiāng)！”

中午12點，三臺挖掘機開始鏟走建筑垃圾，有人擋路，直沖不讓，水叔受傷了，引起民憤，村民們把挖掘機堵了。

下午2點，被刪除的帖子死而復生。

下午3點，一個中年婦女面對著村民們大聲說：“你們不要養(yǎng)家，我還要養(yǎng)，我還要養(yǎng)兩個小孩，養(yǎng)我爸媽和公公婆婆，我小姑、我姨媽一家，全都在里面工作！你們問問你們家里人，哪些人不是在里面工作的，我們寧平鎮(zhèn)，全都是靠了這家工廠，里面將近一萬個員工，村子里除了出去工作的，年紀大的，哪些人不是在里面上班？就連劉根水也是在里面上班！他為什么造反？因為他把他兒子的病賴在工廠頭上，勒索不到錢，所以才造反，你們還聽他的！你們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你們在工廠里做事的家人想想！”

村民們猶豫了。

水叔趕回來，捂著剛包扎好的傷口，紅著眼睛大聲喊：“我不要一分錢，我要公道！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為了錢什么都干得出來！我今天跟你們拼了！我死在這里，你們把我的尸體抬到電視臺，抬到中|央，一定要曝光他們！”

水叔一個猛沖，直接撞向路燈柱，邊上的人趕緊攔他。

“你瘋啦！”

“快拉開水叔！”

“我們跟你們拼了！你們一幫狗|娘養(yǎng)的的！”

蔣遜站得遠遠的，靠著商務車，給那邊拍了幾張照，邊拍邊問：“王瀟呢？”

阿崇在車里更新帖子，說：“玩兒去了，別管她！”

蔣遜不知有沒有聽見，她頓了下，把鏡頭拉近了，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孫懷敏正站在路對面，臉色陰沉的看著她，邊上還站著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蔣遜饒有興趣地朝她一笑，她捏了捏拳，昂起頭走了，那男人跟了上去，連連回頭，朝蔣遜看了兩次。

編輯部里。

一個男人對著電腦說：“哎，你們看看這個有沒有新聞價值？”

邊上的人問：“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