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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姜心中詫異,不禁又朝他多看了幾眼,小小年紀便如此會察言觀色,真是叫人刮目相看,看來他在趙國的日子過得不盡如人意。
秦王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白起教導騎射可以,學問就算了,還是另請他人吧。”
易姜心思一動,出列一步:“王上若不棄,臣愿請纓。”歷史上的秦始皇就夠殘暴了,白起又嗜殺,再由他全盤接手嬴政的教學,豈不是火上澆油?她懷揣了些許心思,趁著嬴政還小,不管以后秦國是不是能一統列國,能給他灌輸一些仁德愛民的思想總不會是壞事。
“哦?”秦王思量了一番,點點頭:“也好,相國是女子,教人學問應當最有耐心。”
嬴政當即走過來朝易姜見禮,彎腰至膝:“見過老師。”
易姜抬手扶了他一下,他看著恭敬,卻很疏離。
沒想到會見到這樣的人物,易姜回去的一路上都還在回味,他不同于旁人,比起任何一個見過的歷史人物都要讓她情緒來的激烈,這真是一種古怪的心情。
息嫦正在廊下徘徊,見她進了門,連忙迎了上來,一邊為她解下披風一邊跟著她朝后院走:“主公此番入齊,可有收獲?”
易姜怔了怔:“收獲?”
“與公西相國啊。”提到公西吾她有些小心,還特地看了看易姜的神色。
“沒什么。”易姜進了房間,走去銅盆邊抄水洗了洗手臉。
息嫦取了布巾給她擦拭:“當真一點也沒有嗎?”
易姜沖她扯了扯嘴角:“倒也有一點,我如今博取了秦王的信任,也有了倚恃,用不了多久就能將無憂接來身邊了。”
息嫦有些驚喜:“主公怎么做到的?”
易姜臉上的笑漸漸隱去:“我利用了公西吾。”
“這……”息嫦嘆了口氣,走去床邊給她鋪床,一面小聲道:“自我跟著主公以來,就沒見過您為自己做過什么,一直為了活命輾轉奔波,如今好不容易成了秦國相國,為何不能順著心意和公西相國和好如初呢?您要為自己想一想,不能這樣過一輩子。”雖然名分是主仆,但這么多風雨過來,她看待易姜已如妹妹一般,都是女子,自然體諒彼此的苦處,說話也少了許多顧忌。
“是啊,我一直在為了活命掙扎……”易姜在案后坐了下來,不禁被她的話勾起了過往。從趙國到魏國,魏國到齊國,齊國又到秦國,隨波浮沉,天下都走遍了,卻沒有一處是可以給她安身立命的。現在為了無憂,要付出的更多。可是要說和公西吾復合,她不禁苦笑:“我身在秦國一日,就不可能跟公西吾復合。”
息嫦手下一停,不解地看著她:“為何?”
為何?就憑秦王的目的,她本來就是用來對付公西吾的。
易姜不想總提起這事,打岔道:“卻狐如何了?”
息嫦愣了一下:“說的是,我險些忘了告訴主公了,您入齊那日他像是擔心失了靠山一般,竟然跑去追您,結果一整夜沒回來。后來請了府兵去找才總算將他找回來,可他回來后又不理人,終日窩在房里生悶氣不見人,也是叫人無奈。”
“竟有這事?”易姜起身:“我去看看他。”
息嫦搖了搖手:“您回府前我剛送了藥過去,他喝完就睡了,主公晚些再去吧。”
易姜只好點頭,恰好這一路奔波也累了,便與她說了一聲,也倒去床上睡了。
照理說太過疲倦應該睡得深沉才對,可她睡得很淺,還做了夢。
夢里身在齊國相國府里,廊下開著迎春花,自累疊的山石邊延伸而出。廊柱旁立著公西吾,穿著鴨卵青的繞襟深衣,腰間玉佩流蘇在春風里輕晃。他的手中牽著小小的無憂,父子二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然后迎春花謝,蟬鳴聲起,秋葉簌簌,冬雪紛飛。
易姜想叫他們回屋去,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這才陡然驚醒。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周圍早已黑透,安靜的很,似乎已經夜深了。她覺得有些餓,剛想起身,一轉頭嚇了一跳。
床邊赫然立著一道黑影,她往后縮了縮身子,猛然喝道:“誰!”
那人朝床邊走了兩步,影子稍稍清晰了些許。易姜嗅到藥味,不確定地問了句:“卻狐?”
☆、第86章 修養八五
“是我。”卻狐的嗓音愈發嘶啞不堪了,也不知道大夫是怎么醫治的。
易姜撫了撫胸口:“大晚上的你待在我房里做什么?”
“聽聞夫人回來了,我來看看您。”
易姜無言以對,畢竟之前丟下他就走,他肯定不會好受。手下的人也是辦事不利,明明囑咐了不可將消息透露給他,還是叫他知道了,還害得他跑出去一趟。
她穿好衣裳走到桌案邊點亮燈火,倒了碗水喝了,轉頭看向他,又是一驚。他臉上戴著個軟皮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虧得先前沒點燈,不然肯定被嚇得更厲害。
“你的傷如何了?”
“夫人自己都看到了。”
“……”易姜只能在心里嘆息,臉上卻揚起笑容:“不用在意,男子漢大丈夫,并不需要靠臉吃飯,待以后傷好了,你照樣可以建功立業。”
卻狐那雙眼睛似乎因為這場變故而積淀了太多東西,沒了以往的純粹,盯著她時也不再是一板一眼,映著暖黃的光,像是蘊著些許的柔情:“夫人還會顧念我么?”
“自然。”易姜知道他還是計較她入齊的事,難免訕訕,語氣也放輕了許多。
卻狐忽然貼過來,手攬住她的腰,大概是怕她抵觸他的臉,有意站在了她背后,低頭湊去她頸邊,那嘶啞的聲音顯出一絲*來:“夫人還是放不下公西吾?”
易姜皺眉,動了動身子,卻掙不開他,冷聲道:“怎么,你這是吃味?我身邊可不需要會妒忌的人。”
卻狐扣在她腰間的手忽而緊了幾分,攔腰將她抱起便拋去了床上,人跟著就壓了上來。
易姜暗暗心驚,卻狐雖然開放,但只是將伺候她當做工作來做,從不會這樣,現在這模樣卻像是帶著怒氣。
他臉上的軟皮面具劃過臉頰,易姜側臉避開,他的唇卻貼了過來,落在她頸邊,溫軟滑膩。易姜伸手推開他,怒道:“你想要以下犯上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