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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曦忍不住輕輕一笑。
“心情不錯嘛。”皇帝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長孫曦嚇了一跳,猛地從躺椅上面彈起站立,上前福了福,“給皇上請安。”有點不好意思,“我回頭再讓人搬一個椅子。”忘了,那可是皇帝的御用專座啊。
皇帝笑道:“那是你的椅子,又不是朕的。”揀了旁邊的太師椅坐下,“你也坐,不用這么拘束。朕就是閑了,過來……”想說過來找你說說話,不合適,要想說過來找她捏頭的,又沒有躺在躺椅上,因而改口道:“晗兒怎么樣了?”
長孫曦回道:“回皇上,江陵王殿下腿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
皇帝當然知道江陵王的傷勢,不過搭話罷了。轉(zhuǎn)而又道:“你在泛秀宮的時候,可見著皇貴妃?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語速微遲,“她的身子可還好?”
長孫曦忙道:“妾身沒有見過皇貴妃娘娘的金面,不過聽娘娘說話,聲音平和,想來身子應(yīng)該是康健的。這幾天,也沒有聽說娘娘有不適之處。”
皇帝靜默了一陣。
長孫曦當然知道他不是真的閑逛,不然哪有那么巧,自己椅子還沒坐熱,皇帝就剛好閑逛到御書房了。擔心皇帝一舉一動都有深意,因而提起心弦。
誰知道,皇帝卻沒有再繼續(xù)問,而是起身到躺椅里面躺下,“給朕捏捏頭。”
長孫曦不敢遲疑,趕緊先去旁邊凈了手,然后上前捏頭。
皇帝一直閉著眼睛,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嫁人?”
啊?這是從何說起?長孫曦心思飛轉(zhuǎn),皇帝曾經(jīng)打算收自己為妃,自己要是說打算嫁人的話,豈不是在打皇帝的臉?再說,也沒人可以嫁啊。
因而謹慎回道:“妾身覺得一輩子不嫁人,也挺好的。”
“挺好的?”皇帝輕笑,那語氣明顯不信。
☆、第43章 新年
“皇上,妾身真是這么想的。”長孫曦緩緩給他捏著頭,徐徐道:“妾身的家族已經(jīng)覆滅了,沒有兄長,沒有叔伯,也沒有爹娘……”忽地覺得皇帝身體一動,不由問道:“是妾身捏疼皇上了嗎?”
“沒有。”皇帝仍舊閉著眼睛,“你接著說。”
長 孫曦心里明白,自己要是不說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那剛才就是在撒謊,指不定就會惹惱了皇帝。因而盡量讓聲音平緩,誠實可信,“妾身雖然還有舅舅和舅母,可 是舅母對妾身有心結(jié),幾近仇人,自然是不肯庇護的了。至于舅舅,妾身又怎么能事事求他,讓他和舅母為難呢?妾身就是那水上的浮萍,無憂無靠,嫁了人難免要 在婆家受氣的,所以妾身不想嫁了。”
誰也不嫁,一輩子在御書房呆著挺好的。
皇帝輕輕嘆息,“可是你還年輕,日子長了,肯定會覺得寂寞難熬的。”
長孫曦莞爾一笑,“妾身不怕。”轉(zhuǎn)頭看了看外面的書架,“御書房里有很多書,很多看不完的故事。不是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嗎?妾身雖然是女子,但是有書陪伴也不會覺得寂寞的。”
皇帝笑了,“小丫頭,說得都是孩子氣的話。”像是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臉上表情變得松弛和緩,但是靜了靜,卻道:“你現(xiàn)在這么想,將來未必會這樣想。紅顏易老、芳華易逝,哪個美人會不不擔心年華老去?不珍惜自己的容顏呢?”
說到此,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長孫曦即便是背對著皇帝,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截眼皮,但還是感覺寒光四射,莫名生出一股子懼怕!到底是皇帝想起了什么?還是自己哪里做錯了?心生怯意,不自覺的縮回了手。
“接著捏罷。”皇帝接著又閉上眼睛,放松身體。
長孫曦心里緊張,手勁兒便有點不均勻。
皇帝自然感受到了,也沒去說破,而是道:“倪司籍年紀太大了,你一個小姑娘,和她肯定說不到一塊兒去。整天就這么在御書房里悶著,和一堆枯燥的書本為伍,你自己不怕悶壞了,朕還怕你悶傻了呢。”
這是要趕自己走嗎?長孫曦頓時急了,“我不悶的!皇上,求你別把攆出御書房。”外頭不知道多少人等著要自己的性命,出了這個籠子,自己飛不到半空就要被折翅了。
皇帝不由笑了。
這丫頭,一緊張、一放松,就會情不自禁的我啊我的。都怪自己剛才嚇著她了,倒是自己不好。心下輕嘆,那些過往……,都是許氏的執(zhí)拗冷情,與她無關(guān)。
不過見她這么不愿意離開御書房,心里面,倒是生出幾分淡淡喜悅。
因而笑道:“朕沒有說要攆你走。”
長孫曦一顆提起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皇帝又道:“朕是想著,天長日久的,別把你一個新鮮水靈的小姑娘,最后給悶成了老太太。”鮮花若是失去水分,枯萎了,也就沒有意趣了,也委實叫人惋惜。“所以,朕想找個人過來陪陪你。平時和你說說話、聊聊天,講點你們小姑娘喜歡的事情。”
啊?要做什么?長孫曦聞言手上一頓。
皇帝溫和道:“朕記得,傅司樂和你還算比較熟,所以朕讓人去傳旨了,把她從司樂司調(diào)到御書房,往后和你一起做司籍。”
等等!誰說自己想要跟傅禎聊天了。
長孫曦不由胸悶,“皇上,我……”
“怎么?”皇帝轉(zhuǎn)過身來,目光炯炯的看著她,“難道你不喜歡傅司樂?”
“沒有,沒有。”長孫曦可不敢說傅禎的壞話,免得得罪昭懷太子,解釋道:“就是覺得這不太合適。畢竟兩個司籍的缺都滿了,再來一個,豈不成了三個?再說,傅司樂一向在譜曲編舞上很有天賦,放在御書房實在是太浪費了。”
皇帝沉吟道:“既如此,朕就不撤掉她司樂的職位,讓她一人身兼二職好了。她在御書房空閑的時間多得很,不耽誤她編曲編舞的。至于說御書房的缺滿了,這不算什么,朕最近要翻閱的書太多,御書房人手不夠添一個也是應(yīng)該的。”
長孫曦頓時無語了。
真是的!你是皇帝,你想怎么瞎編就瞎編吧。
心中雖然腹誹,但卻萬萬不敢跟皇帝犯擰勁兒。況且眼下事情已經(jīng)成了定局,繼續(xù)多言多語,不僅會讓傅禎吃掛落,還會昭懷太子埋怨自己,皇帝的好心被拒也會不高興的。再說了,皇帝這么做也是一番好心,是在關(guān)心自己。
因而只能無奈的福了福,“多謝皇上恩典。”
皇帝捏完了頭,照例在里面小憩睡了一會兒。
長孫曦躡手躡腳走出去,剛一出門,就見傅禎穿著淡紫色的司樂服飾站在門口,想是還沒來得及換司籍的衣衫。不過也不用了,既然皇帝讓她一人身兼二職,司樂、司籍還不都是她,不用再折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