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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禎大概知道里面皇帝在睡覺，沒敢出聲。
長孫曦領(lǐng)著她去了外面，然后在書架子的深處說話，“皇上說了，讓你身上還繼續(xù)領(lǐng)著司樂的職務(wù)，往后也不耽誤編曲排舞的。”她在音樂舞蹈上面很有天賦，別為了不能做興趣愛好，跟自己慪氣了。
傅禎倒不是很在意這些，但是知道，這肯定是對方在皇帝跟前說了好話，不然哪有這種美事兒？一人兼二職，領(lǐng)兩份俸祿。
因而欠了欠身，“多謝長孫司籍替我美言。”
長孫曦笑道：“就是覺得傅司樂才情兼?zhèn)洌速M了可惜。”
傅禎又問：“皇上可還說了什么？”
長孫曦見她臉色有點擔(dān)心，回道：“沒說什么。哦，就是說覺得我一個人在這兒，小姑娘家家的，只怕有些忙不過來，所以讓你過來幫襯幫襯。”
傅禎靜靜打量著她。
對方原本就生得發(fā)色如黛、明眸皓齒，肌膚白皙如玉，此刻穿了一襲淡綠司籍服飾，又被古色古香的書籍所襯，越發(fā)好似淡墨寫意一般的美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皇帝看上了長孫曦，這在宮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說什么御書房的事兒忙不過來，全是假話。想來是皇帝怕她年輕、寂寞，所以叫自己過來給她做伴兒的吧？心情稍微放松，只要不是皇帝忌諱自己和昭懷太子來往，故意把自己調(diào)開的就行。
不過……，也難講皇帝沒有這一層意思，往后也要和昭懷太子保持點距離了。
“傅司樂坐。”長孫曦在這兒算是有些資歷了的，便做主人，去給她倒了一杯茶，“先喝杯茶潤潤嗓子。”然后自己也坐下，介紹道：“平時這兒也沒太多的事，就是回頭把書目記一記就行了。”
傅禎微笑道：“好，有勞長孫司籍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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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禎的到來，并沒有給長孫曦的日子引起多大變化。
畢竟傅禎本來就是一個人淡如菊的性子，話也不多，性子又是隨和溫婉，只要不是和昭懷太子一起下殺手的時候，平時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皇帝大概真的擔(dān)心長孫曦會寂寞，連傅禎的屋子，都收拾在旁邊。她們兩個，要是在各自屋子里放開嗓子大喊，都能聽到對面的聲音，平時串門十分方便。但是長孫曦實在沒有這個興致，傅禎也不會主動去找她，因而只是寡淡如水的做著鄰居。
不過長孫曦還是感激皇帝的，畢竟他是好心，而且傅禎和自己年紀(jì)相仿，兼之人長得不錯，才情也有的。偶爾無聊的時候，和她聊聊書籍上的小故事，或者聽她講講譜曲，編排舞蹈之類，日子的確不像之前那么無聊了。
倪司籍那張面癱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如此清凈悠閑的日子，晃得很快，除了皇帝偶爾叫去捏個頭，以及中間江陵王溜來找了幾次說話，再也沒有別的任何波瀾。將近一個月過去，楚王居然再也沒有來找過岔兒，仿佛真的做起了好哥哥，不來打擾了。
很快到了年根兒。
汾國駙馬許玠果然親自來接人，說道：“跟舅舅一起回去過年。”
長孫曦聞言一愕。
什么？自己要去汾國長公主府？不，自己可不想去。
因而遲疑道：“舅舅，我們還是去東宮吧？跟表姐一起說話。”免得去了汾國長公主府步步驚心，不定被什么害死了。心下琢磨著，反正自己態(tài)度堅決點，橫豎就是不去汾國長公主府。
不料，許玠直接點頭，“嗯，去東宮。”
嗯？這么好說話？長孫曦心里略有一點奇怪。
兩人一起上了馬車，緩緩前行。
許玠臉色不好看的嘆氣，“太子殿下來問過我了。”
長孫曦怔了一下，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看他的臉色，許嬙果然不是他親生的女兒，而是……，汾國長公主和別人所生。這不是什么愉快的話題，因而低垂眼簾，不安的道了一句，“我是擔(dān)心表姐，所以才……”
“靈犀，你不必解釋。”許玠沉色道：“都怪舅舅，反倒讓你被牽連受驚嚇了。”
若是自己當(dāng)初果斷一點，不說跟汾國長公主和離，也應(yīng)該找個生病之類的借口，搬出汾國長公主府的。這樣的話，靈犀就不會撞破那個毒婦的丑事，就不會一次次引來殺機，甚至險些被害得不能懷孕。
一想到這兒，心里仍然忍不住一陣后怕。
長孫曦見他滿面愧疚不安，勸道：“舅舅，這又不是你的錯，不是你做丟人的事。即便我因此惹上了麻煩，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怪不著你。”要羞愧，也該是汾國長公主羞愧，要下地獄也該她去下！
許玠抬頭看了看外甥女，感慨道：“靈犀，你也長大懂事了。”
長孫曦干笑了笑。
“你放心。”許玠又道：“不管是你，還是瓊?cè)A，往后我都會更加留心的。至于汾國長公主那邊，還有許嬙，也會讓人盯著，免得她們又玩什么陰謀詭計。”
“對了，舅舅。”長孫曦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一件正事，“我……”但卻不能正經(jīng)的詢問，而是編了謊話，“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地方很是熟悉，可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兒了。”
“夢？”許玠問道：“什么夢？你說。”
長孫曦心下有一番思量。
楚王說那個院子就是汾國長公主府，自己想知道真相，但又不想冒險親自過去確認(rèn)。雖然可以問太子妃，但里面牽扯太多，她懷著孕，又不想讓她為此一驚一乍的，不如問汾國駙馬來得更妥當(dāng)一些。
因而盡量回憶當(dāng)時看到的，“是個屋子，有十二扇的紫檀木嵌琉璃屏風(fēng)，嗯……，床褥上面有竹葉花紋，被面是藕荷色的。那屋子外面有個院子，庭院很是寬闊，中間矗立著一座人力堆砌的假山，下面的池子里，有幾條紅色的錦鯉在游動……”
許玠打斷道：“你說的……，好像是葳蕤院啊。”
真的是汾國長公主府里的院子？！長孫曦即便早有心理準(zhǔn)備，還是震驚了。
“怎么了？”許玠問道。
長孫曦臉色微白，靜了靜了，再次確認(rèn)道：“舅舅，你真的記得是葳蕤院？”又補了一句，“對了，那屋子的窗紗雙層，茜紅色，而且繡了挑金線的花紋。”
“就是葳蕤院。”許玠語氣篤定，“你說的屋子，是瓊?cè)A出嫁時候的布置啊。”看了看馬車外面，壓低聲音，“你忘了，你替瓊?cè)A做了那件事呢。”
長孫曦覺得周身一陣寒氣直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