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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挺嚴肅威儀的一句話,但是此刻,落在長孫曦的耳朵里面,無疑就是什么“君王雨露”“雨露承恩”之類的暗示。頓時覺得身上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怕死是真的,但也不代表對跟大叔滾床單這種事,可以坦然接受啊。
半晌,才僵硬點頭,“多謝公公提醒。”
周進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閃爍,然后搖搖頭轉身走了。
長孫曦有點手軟腳軟,進了屋子。里面的布置和以前的一樣,并沒有任何金屋藏嬌的奢靡跡象,心情稍微放松。皇帝美人見得多了,未必把自己這個黃毛丫頭放在眼里,說不定是自己在這兒嚇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她這邊算是暫時自我安慰住了,但是……,后宮里面卻炸開了鍋!
嬪妃和宮人們私下都是議論紛紛,說來說去,都是皇帝看上了長孫曦的美色,又不想扔到后宮里面,所以才在御書房單獨設一個屋子,以便隨時臨幸。
反正說什么的都有,各種不堪。
消息傳到霍貴妃的耳朵里,把她氣得,砸碎了一地的上好甜白瓷金邊茶具,咬牙切齒恨聲道:“小賤.人!居然住在御書房里,打算從今往后天天霸占著皇上!不過是長了一張狐貍精的臉,勾引完兒子,又勾引老子,我呸!真是下作不要臉!”
宮人們都知道她這會兒火大,遠遠躲開。
更叫霍貴妃生氣的是,皇帝不僅為了長孫曦和汾國長公主鬧翻,還下了一道詔令,讓后宮所有女子都無詔不得去前殿!生怕有人碰了那小狐貍精的皮兒,干脆給藏起來了。
呵呵,皇帝這一手玩得可真絕!往后只讓長孫曦整天陪著風流快活,就不想想,這后宮還有一群妃嬪望眼欲穿,獨守空房呢。
還有楚王那個蠢貨,自個兒的女人馬上就要被老子搶走了,都不知道。
對了!霍貴妃忽然想起一件事,頓時轉怒為喜。
那天楚王把長孫曦帶到后面去,還記得……,床上是留有血跡的。也就是說,楚王已經給那長孫曦破了瓜!呵呵,她已經是一個殘花敗柳了。
等到皇帝臨幸她的時候,發現不是處子,指不定要怎么雷霆大怒呢。
不,不對!霍貴妃的笑容很快僵在臉上,壞了,要是皇帝事后追問起來,知道是楚王奪了長孫曦的元紅,會不會遷怒楚王?甚至遷怒自己?!不好了。
天啊,這要怎么辦?完了,完了,麻煩大了。
霍貴妃一會兒生氣,一會兒歡喜,一會兒又是驚容滿面,臉上表情好像翻書似的瞬息萬變,最后醒過神來,急急叫來花奴道:“趕緊研墨,本宮要書信一封送給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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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鄉,一處清雅別致的院子。
月色中,殷少昊斜斜的倚靠在椅子里。
在他面前,是滿滿一桌珍饈佳肴、各色名菜,周圍是一群奉承討好的官員,前面則是花枝招展的舞姬,以及伶人,正在吹拉彈奏,表演著曼妙無比的歌舞。
“楚王殿下,這是我們薊縣的名菜……”
“這個酒也是……”
殷少昊懶洋洋的,對周圍官員的各種勸酒置若未聞,一直盯著前面,仿佛被某個舞姬吸引的入了迷。心下卻是冷笑,這群國之祿蠹、昏官、蠢官,之前都是裝模作樣打哈哈,現在聽聞自己捏著證據了,這才慌了神。
竟然妄圖送些銀兩美人賄賂自己?切!就眼前這一群庸脂俗粉,倒貼錢都不要!
要 說長得好看,不由想起那個張牙舞爪的小野貓,論容貌,倒是沒有幾個比得過她,就是脾氣太壞了。低垂眼眸看向手背上的淡淡痕跡,他是男子,并不像長 孫曦那樣害怕落下疤痕。那次被長孫曦狠狠咬了之后,根本就沒有管,飲食上也百無禁忌,因而落下幾點淺粉色的疤痕,圍成了一圈兒月牙印。
哼!屬狗的。
殷少昊勾起嘴角,她還譏笑自己是狗,卻不知道她更像一條小母狗。
右側斟酒女子見他一直盯著手背,不由看了過來。
殷少昊感受到了注視的目光,側首看過去,不悅喝斥,“亂看什么……”一語未了,忽然聽見“唧!”的一聲銳利鳴叫,從前方破空射來!根本不用回頭去看,憑著從小習武練劍的本能就知道,對面射來一支飛箭!
電光火石之間,他反應敏捷的往側邊一閃!臉躲開了,傾斜肩膀卻沒躲開,精鐵鑄造的利劍穿破他的肩頭,“撲……!”一聲悶響入了肉。
下一瞬,鮮血汩汩的流了下來。
“啊!!殺人啦!”四周頓時想起一片驚呼聲,眾人慌亂逃竄。
殷少昊根本顧不上生氣,更不顧上細細思量。
他的眸光恍若利劍出鞘一般,寒芒四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近抓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女子,當做肉盾往前一扔!自個兒往地上打了個滾,暫避桌子下,然后被貼身侍衛們迅速保護起來,“護駕!保護楚王殿下!!”
偷襲的刺客連發幾箭都不中,除了最開始那一箭,其余全射在斟酒的女子身上了。又見侍衛們把楚王圍得好似鐵桶一般,情知再無機會,旋即在房梁上一個翻身,跳下了墻,然后趁著夜色飛快逃離而去。
楚王身邊的侍衛留下了大部分保護主子,有小部分領命去追刺客,很快都沒了蹤影。
一場宴席,最后竟然以刺殺不歡而散。
殷少昊穿了一襲淡紫色的夔龍紋錦緞長袍,他長身玉立,表情冷凝,靜靜的站在皎潔無比的明月下面,好似一刻懸崖上面的孤松。這一刻,他的眼眸比烏云還要更加濃黑,其中閃著青色電光,即將帶來一場狂風暴雨的洗禮。
刺客?貪官們為了自保而刺殺皇子,皇子不幸身亡。
呵呵,回去以后真得謝謝那些好哥哥們,不知道是哪一位的手筆,居然給自己想了這么妥當無比的暴卒理由!到時候,即便父皇察覺到其中有古怪,也頂多把薊縣上下的官員砍了腦袋,總不能死了一個皇子,再殺另外一個。
誰讓父皇兒子少呢?到最后,他們雙手都是干干凈凈的。
殷少昊猛地伸手,抓住那精鐵利箭,竟然從一片血肉模糊中生生拔了出來!他的臉色陰沉無比,目光卻是清亮,直勾勾看著那精鐵打造的鋒利箭頭。
若是……,再偏一點點,若是自己當時沒有側首,只怕已經不能拔出這只利箭了。
肯定被射穿了腦袋。
殷少昊黑眸如夜,猩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肩頭、胸襟,襯得他原本俊美異常面容,透出一絲陰冷邪氣。“呵呵……”他輕輕勾起唇角,握著染血箭頭的手翻轉過來,看著那半圈淡淡的月牙印兒,“多虧你,救了本王一命。”
他上前一步,一腳踢開死在血泊的里斟酒女子,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次日,已經包扎妥當換了新衣衫的楚王,穿了一身寬大無比的銀線暗紋長袍,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差別,還是一派風流倜儻的模樣。他躲開那些跪在正門口告罪的官員們,去了一趟首飾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