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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東宮，內(nèi)院里。

太子妃去換了一身干凈衣裳，茜紅色的團(tuán)花襖兒，淺粉色的煙籠梅花百褶儒裙，莊重中透出幾分溫婉氣韻。她在椅子里坐下，挑眉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從頭到尾，你仔細(xì)說一遍。”

傅禎斟酌了下，回道：“今兒妾身和長孫女史一道過來，給太子殿下送曲譜。碰巧在東宮門口，遇到楚王……”把當(dāng)時情形說了一遍，“后來妾身和太子殿下離開，并不知道湖心亭那邊的情況。正在說著曲譜，就見長孫女史從湖里游了過來……”

“游？”太子妃眉頭一挑，“靈犀幾時學(xué)會鳧水的？我怎地不知道。”

傅禎微露驚詫，她們表姐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還有不知道的事？因擔(dān)心這對表姐妹有些恩怨情仇，當(dāng)即抿了嘴。

太子妃很快發(fā)覺自己失言，不僅沒再追問，反而自我解釋，“唔，或許是她進(jìn)公主府之前學(xué)的，再不就是進(jìn)宮后跟別人學(xué)的。”

傅禎微笑，“想來是了。”

太子妃撫了撫鬢角發(fā)絲，似在鎮(zhèn)定情緒，然后又問：“那便是靈犀落了水，怎么驚動的太子殿下親自救人？奴才們都死了不成？”

傅禎知道自己的麻煩來了。

今兒的事實(shí)在是如此不湊巧，弄得瓜田李下的。

可是又不能回避，擔(dān)心遲遲不答更惹對方疑心猜忌，只能回道：“因?yàn)樯塘壳V，太子殿下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讓奴才們都回避了。”

太子妃目光閃爍不定，嘴角微翹，“……原來如此。”

傅禎情知對方心里不痛快，賠著十分小心，“畢竟長孫女史是太子妃的表妹，太子殿下便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也不能讓長孫女史出事。”

太子妃只是輕輕一笑，不予評論。

傅禎實(shí)在是沒法再做解釋，只得起身賠罪，“說起來，今兒的事也怪我。當(dāng)時應(yīng)該把長孫女史一起叫走，可是……”她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不著痕跡轉(zhuǎn)移話題，“楚王殿下非要留下長孫女史，說是想彈奏一曲給她聽。”

不僅把太子妃的視線往楚王身上引，又暗示楚王對長孫曦起了色心，不然孤男寡女的，緣何單獨(dú)彈奏一曲？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長孫曦因?yàn)椴豢叭淌艹跽{(diào)戲，所以才會拼死跳了湖。

果不其然，太子妃一聽便動了怒，“楚王非要留下靈犀？他簡直是……”似乎想要唾罵幾句，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忍住了。

傅禎低了頭，不言語。

對長孫曦之前自盡的事和羊脂玉佩，一個字都不提。

除了昭懷太子的交待以外，還有一則，是鬧不清長孫曦的自殺原因。長孫曦自殺的時間太過湊巧，誰知和這位“天真無邪、關(guān)懷表妹”的太子妃，有沒有關(guān)系？要是其中有一段恩怨情仇，多言多語，豈不是自找麻煩？千言不如一默。

屋內(nèi)氣氛微有幾分凝滯。

傅禎正在煎熬之際，一抬頭，發(fā)現(xiàn)長孫曦沐浴完畢出來。

頓時如釋重負(fù)。

“太子妃、傅司樂。”長孫曦瞧著屋里氣氛不對，沒有多言。

因?yàn)闊崴畾忪F的蒸騰，她白皙的臉頰上翻出淡淡紅暈，一頭青絲散落，只在發(fā)梢用淡青色的帕子裹了。身上穿了一襲粉紅色的抹胸儒裙，束淺綠色腰帶，原本極為挑人的顏色，在她身上卻透出嬌媚動人。

傅禎眼里閃過一抹驚艷，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失落。

所謂我見猶憐，大抵便是如此模樣罷。

“靈犀。”太子妃親親熱熱的迎了上去，笑著拉了她，“先進(jìn)去，到火盆邊再讓人揉頭發(fā)，當(dāng)心別再凍著了。我讓人給你熬了濃濃的姜湯……”將傅禎撇到一旁，好似她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徑直便往里走。

以太子妃的身份，這樣做固然有點(diǎn)不夠端莊大方，但畢竟尊卑所在，也說得過去。

長孫曦卻是不好得罪上司，忙道：“傅司樂，我……”

話沒說完，太子妃就扯了她道：“啰唣什么？頭發(fā)還沒干呢。”竟然將她推進(jìn)門，表姐妹兩個一道進(jìn)了內(nèi)室，只留下水晶珠簾微微晃動。

傅禎在外面搖了搖頭。

這位太子妃，行事如此隨性恣意，看來還真的有幾分赤誠天真了。也難怪，聽說她和白側(cè)妃每每較勁的時候，經(jīng)常都吃了憋。若非她有汾國長公主和輔國公府許家撐腰，太子殿下有意壓著白側(cè)妃，如此隨性恣意的東宮主母，只怕未必吃得開。

繼而不免失笑。

好好兒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么？都與自己無關(guān)。

倒是想起湖心亭的亂子來，想起楚王，他是因?yàn)殚L孫曦喊錯人惱怒呢？還是真的看上長孫曦調(diào)戲不成，逼得人跳了湖？又或者，另有別的緣故？一時之間難以料定。

偏生太子殿下還讓照顧長孫曦，真是叫人頭疼。

“傅司樂。”太子妃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瑓s不見人影，“靈犀落水受了驚嚇，不宜挪動，今兒就留在東宮不回去了。”

傅禎豈能反對？當(dāng)即應(yīng)道：“是，妾身先行告退。”

反正長孫曦一個小小的新進(jìn)女史，又沒有進(jìn)司樂司任職，太子妃想告假就告假罷。最好讓長孫曦永遠(yuǎn)都留在東宮，再也不回司樂司，自己還省一份心了呢。

******

寢閣里，碧紗櫥內(nèi)。

長孫曦小心賠著不是，“今兒都是我的錯，為著救我，害得太子殿下也跌了一跤。只怪我當(dāng)時在湖里劃了半晌，都冷僵了，所以站不穩(wěn)……”

“不消說這個。”太子妃像是并不介意這件事，反而道：“嫂溺叔援，事有從權(quán)。難道還能讓太子殿下看著你淹死不成？便是你讓太子殿下摔倒了，也不是有心的。”

長孫曦目光閃爍不定。

她這是真的一點(diǎn)都不在意嗎？還是隱忍不發(fā)。

“我倒是奇怪。”太子妃目光清明似水望向她，問道：“靈犀，你是什么時候?qū)W會鳧水的？我怎地不知道？我聽傅司樂說，你是自個兒從湖里游過來的。”

原主不會游泳？長孫曦聞言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