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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曦心下不妙的預(yù)感,越發(fā)強烈起來。
“太子妃?!闭褢烟影欀?,朝那女子解釋道:“方才長孫女史不慎落了水,孤去救她,結(jié)果草地濕滑,都沒有站穩(wěn)一起摔倒了。”
太子妃?長孫曦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怕什么就來什么。
不管是哪個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別人摟在一起,都肯定不會高興的。更不用說,原主和和太子妃還是敵友難辨的表姐妹。當(dāng)務(wù)之急,自己得趕緊從太子的身上爬開,爬得越遠(yuǎn)越好,最好找一條地縫鉆進(jìn)去消失。
可是被冰涼的湖水泡得久了,小風(fēng)再一吹,渾身上下已經(jīng)凍成了一根冰棍兒。
根本就動彈不得。
偏生那些太監(jiān)宮女們,看見這太子殿下?lián)Я藙e的女人,太子妃又在跟前,都嚇得不知所措不敢動了。畢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一個鬧不好,死得就是奴才們。
場面一時靜止起來,分外詭異。
☆、暗涌
靜默中,太子妃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要動手了么?長孫曦想起前世里,那種原配逮著小三和丈夫的時候,擼袖子撕逼的場面。兩個女人扭打滾在一起,抓頭發(fā)、打臉,再給抓幾道深深爪印,委實慘不忍睹!不由垂下眼簾。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
太子妃并沒有任何撕扯的意思,而是解了身上的孔雀羽披風(fēng),給她披上,“怎么這般不當(dāng)心?好好兒的,淘氣玩到湖里去了。”又溫柔細(xì)聲安撫,“沒事的,等下喝點姜湯去去寒氣,再捂一捂就好了?!?
真的不上火?還是等會兒再秋后算賬?
長孫曦心下猜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今兒的事情已經(jīng)弄成這樣,太子妃也看見了,自己再多言辯解不過是徒勞,只怕還讓她以為自己詭辯更加上火。再說了,這里的人的身份都比自己高,太子、太子妃,就連傅禎都是自己的上司,那容自己多嘴妄言?不如靜觀其變。
昭懷太子眉頭緊皺,沉色道:“趕緊扶長孫女史起來?!憋@然已經(jīng)忍耐到極限了。
“嗯。”太子妃一面應(yīng)了,一面不顧長孫曦身上的水漬泥污,上前抱住她的腰身,卻是拖不大動。不由抬頭,喝斥那些呆若木雞的宮人們,“都傻了?還不趕緊過來搭把手?趕緊的!等下把人都凍壞了?!?
岸上的宮人們頓時像被激活了,慌張跑了下來。
傅禎亦是趕緊上前幫忙。
長孫曦被太子妃摟著,彼此緊緊相貼,心下是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太子妃。
她看見自己和太子摟在一起,不僅沒有絲毫責(zé)備惱怒之語,反而關(guān)懷備至,甚至毫不顧惜污了她的衣衫,親自上來抱開自己。還有剛才她急匆匆的提裙跑了下來,既不端莊,也談不上絲毫沉穩(wěn),完全像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太子妃是天性如此、熱心純良?還是演技太好在做戲?暫且無法判斷。
因而盡量保持沉默不語。
眾人七手八腳的,一陣忙活,總算將長孫曦和昭懷太子分開了。
“好了?!碧渝闪艘豢跉?,“靈犀,你站穩(wěn)啊。”
“啊呀?!迸赃呉粋€穿著體面的宮女驚呼,“太子妃,你的衣裳都被弄臟了?!蹦昧伺磷?,急急上來擦拭,嘴里道:“這可要怎么辦才好?好像擦不掉了。”
長孫曦看著太子妃身上的點點泥污,再看那宮女心疼的樣子,實在不好再沉默,因而道了一句,“對不住,把太子妃的衣衫弄臟了?!?
太子妃嗔道:“你都凍成這樣了,我還有功夫講究這個?”揮手擋開那宮女,“行了,行了,別擦了。”看也不看身上的污跡,吩咐道:“快去找人搬兩張長條藤椅過來,人都凍僵了,走不得?!?
“孤不用?!闭褢烟幽樕⒗洌敖o長孫女史搬一個便是?!?
長孫曦明白,太子殿下這是對自己非好感。
只是不免又有點疑惑,既如此嫌棄,剛才為何要親自搭救自己?難道他不知道,從湖里爬出來的人濕噠噠的?不嫌棄湖邊水草臟污?況且他是什么身份,自己又算是哪個牌位上的?身為一國儲君,救自己實屬反常,看著自己活活淹死才是正常的。
那么,昭懷太子是為了救太子妃的表妹?還是……,他就是羊脂玉佩的主人,他在救以前的舊情人?情況撲朔迷離,越發(fā)復(fù)雜。
“你看你……”太子妃笑道:“簡直好像一只落湯雞?!庇H自動手,將孔雀羽的披風(fēng)帶子給系好了,“等下回去多喝幾碗姜湯,發(fā)發(fā)寒氣?!?
對方實在太過親熱,這讓長孫曦有點不知所措。
好在昭懷太子不耐煩了,皺眉道:“先上去再說,免得等下一起滑進(jìn)湖里?!?
太子妃道:“我們也走。”
長孫曦低著頭,抿嘴不語跟了上去。
到了上面,昭懷太子掃了一眼身上臟污狼藉,面色頗為嫌棄,然后道:“既然太子妃在這兒,那長孫女史就交給你了,孤先去換一身衣衫?!?
太子妃嫣然一笑,“你去吧,靈犀這兒有我……”
話音未落,后方忽然傳來一串腳步聲。
樹蔭重重,碧影幽幽,走出來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剛剛繞著湖堤走過來的殷少昊。他神色悠閑自然,好似閑庭信步走過來一般,完全看不出才設(shè)計過一場陰謀撲殺。
長孫曦不由緊緊握住了拳頭,此人……,委實太過陰鶩毒辣!
殷少昊走出樹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好似有實質(zhì)一般投射過來,冷冰冰的,宛若帶著鋒芒的利劍,這讓長孫曦感覺很不舒服。再想起那首殺氣升騰的曲子,想起那雙一望無底的幽冷眼睛,以及那有如毒蛇一般滑過自己臉頰的手,不由移開視線。
“七弟?!闭褢烟哟蛄苏泻簦瑓s沒多言,一句也不問湖心亭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