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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身后,秦氏看著丫鬟關切的側臉,暗自松一口氣。庶長房離開伯府也好,太夫人氣性大少些精神關注長房是其一,再來當年之事駭人聽聞,此刻他們求去,夫君的伯爺地位也能徹底穩固。
這般想著大秦氏放松精神,她甚至已經想著,等分家時多給庶長房一些家產。羅四海如今可是正三品平西將軍,交好他總是有百利而無甚害處。
“你這般顧念庶長房,可曾想過伯府這一大家子?”
老文襄伯猶豫了,他是斷不會跟榮氏搬到玄武大街住。即便他再想,先不說阿榮肯不肯收留,即便她肯,他也丟不起那個臉面。
剩余的年月里他定要住在伯府,若是此時背負上千般罵名,那日后如何是好?
這般想著,斟酌再三他終于朗聲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事本就是一筆糊涂賬,說不清誰對誰錯。不過兒大不由爹娘,既然你們一心求去,那便擇日開宗祠,將你們逐出伯府。”
“逐出”二字一出,羅煒彤皺眉。她總算弄清楚伯府損人不利己秉性的根源,老文襄伯與常太夫人還真是天生一對。還好自己曾祖母是榮氏,沒傳給祖父和爹爹這樣的秉性。
人群沸沸揚揚,多數人是來看熱鬧的,他們對兩邊都沒好感。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總而言之兩邊就沒一個善茬。
看似一直在看好戲的安昌侯世子,實則余光一刻未離開過小丫頭。他知曉站在庶長房立場,被逐出伯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畢竟老文襄伯還在世,一個妾所生子孫想搬出去,本就于禮法世俗所不容。
但看到小丫頭皺眉,他還是忍不住。低頭在管家之子肩上點幾下,保證他疼痛難忍又發不出聲來。這種銘心刻骨的教訓,足夠他這輩子翻不了供,雖然他這輩子也沒剩下幾天。
而后他上前一步,用力地鼓掌:“本世子今日可算是見識了,有些個貴婦常年信佛,恨不得常住報恩寺,其實內里心肝早就黑透了。”
常太夫人皺眉:“觀棋不語真君子,世子師傅未曾教過?”
周元恪滿臉無辜:“本世子沒指名道姓,太夫人倒是急什么。不過要我說,妾也是人生父母養,我們侯府還是柳姨娘掌家。伯夫人當真是,嘖嘖,治家有方。”
每個字都在捕風捉影,偏偏他頭頂個金陵第一紈绔名聲,平素說盡了混話。今日這番話,在他每日必做的那些糊涂事中,著實算不上什么。
常太夫人即便氣到內傷,也得顧念面子,不能與他個小輩且是渾人一般計較。
自入金陵起謀劃了兩個月的分家之事,終于在老文襄伯一句話后塵埃落定。
鬧劇持續了一整個下午,夕陽西下金陵城內泛起炊煙陣陣,回玄武大街的馬車中,羅煒彤給榮氏按著頭。
“曾祖母莫要生氣,跟那些人斤斤計較不值得,若實在忍不住便跟孫女吐納一番。”
邊說著她邊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氣鼓滿丹田,而后緩緩吐出來。隨著一次吐納完成,最后老文襄伯那番話所造成的郁氣果然輕了不少。
榮氏笑的慈祥:“倒把咱們嬌嬌給氣住了。”
羅煒彤驚訝:“曾祖母就一點都不生氣?”
“嬌嬌會跟茅坑里的石頭過不去?不管那些人說什么做什么,視而不見就好。”
羅煒彤點頭,其實心下多少有些明白。曾祖母是有大智慧之人,她定是早早看清老文襄伯本質,這些年窩居西側院,平日雖不顯山不露水,但卻總能抓住其余人錯處,關鍵時刻如一只露出獠牙的豹子般保護一家人平安。
“曾祖母,孫女真的好佩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