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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左修恒冷著臉斥道。
守門的這才看清是江東王,也不敢攔,忙開門放行:“小的眼拙,王爺見諒,王爺請。”
見左修恒越過他出門,護衛忙轉頭小聲問飛燕:“黑丫,這怎么回事兒?王爺抱著的是你家姑娘?”
飛燕一邊走一邊快速答:“我們姑娘發燒了,都快燒糊涂了,王爺帶著我們姑娘去王府看大夫,等公子回來還請跟公子說一聲。”
幾人出門,就見程遇已經等在馬車旁邊。見人出來,程遇忙伸手掀開車簾。左修恒抱著人一個旋身上了馬車,彎腰進了車廂。
飛燕追到馬車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要跟著坐上去,還是在地上跟著跑。
程遇見飛燕為難,伸手撈住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提到車轅上:“你坐這兒吧,待會兒馬跑起來你跟不上。”
“多謝大人。”飛燕坐著鞠躬道謝,心中感激不已,卻又滿心擔憂,兩只手緊緊攥著衣擺,一臉焦慮。
江東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隨隨便便都能進的,更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一下的地方。待會兒進去了,她可要處處小心,別不懂規矩再沖撞了哪位貴人,到時候給姑娘惹麻煩。
程遇坐到另一邊,一甩馬鞭,趕著馬車速度極快地直奔江東王府而去。
馬車里,古月瑤還被左修恒連被子一起抱在懷里,馬車顛簸,她睡不安穩,睜開眼睛抬頭看著左修恒:“多謝王爺,待會兒看了大夫,還勞煩王爺把我送回來。”
一想到那個秦夫人,還有那天晚上受到的驚嚇,她內心深處就抗拒再進江東王府。
古月瑤的聲音氣若游絲,頭發蓬松散著,眉頭緊緊皺著,一看人就不舒服至極。
左修恒低頭打量著她,聲音溫和:“這百花樓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是折了手,就是被人大冬天的潑冷水。不如等你病好,就留在王府吧,不比你在這青樓自在?”
古月瑤忙不迭地搖頭,搖了兩下腦袋更暈了,閉上眼睛緩了緩才說:“王爺,多謝您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
在百花樓雖然條件艱苦點,工作也不輕松,但她銀子都攢夠一半了,再努努力,就能恢復自由身。到時候她就是和其他廚子一樣,是個自由的打工人。
工錢不少,分成豐厚,工作還自由,做什么菜賣什么價都由著她定。拋去青樓這個名聲不好的工作場所,這算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了,她很滿意。
再說蘇慈這個老板,除了偶爾嘴欠喜歡語言戲弄她,也還算是個好老板。今天她被潑了水,他出面替她主持公道開了王廚子,還端了熱水和生姜來看她。雖然強迫她吃生姜,可也是為她好。哪怕非常幼稚地學她結巴,但也還挺可愛的不是嘛。
可留在江東王府算怎么回事。做通房?做小妾?她已經拒絕過了。
做廚娘?可她也不想。大戶人家規矩多,恨不得出門先邁哪個腳都有說道,哪里是那么好混的。
再說,她在江東王府,只給江東王一個人做菜,做的菜再合他的胃口,也不過是拿固定月銀,頂天了做到廚房管事,也不過就那幾兩銀子。
在江東王府當差,哪里比得上她在百花樓里賺錢的速度。要是她愿意花精力費心管事兒,像蘇慈提的那樣,她接手百花樓后廚管事,所有的菜品都分成,那賺銀子的速度更快。
她愛錢,以前又自由自在慣了,如果非要二選一,她想都不需要想,一定會選擇留在百花樓。
見古月瑤毫不猶豫地拒絕,左修恒輕聲笑了一下,沒再說什么。古月瑤閉著眼睛窩在被子里。兩個人一路無話,沒過多久,馬車就停在了江東王府的大門口。
左修恒抱著古月瑤跳下馬車,上了臺階就往里走。
有著上次左修恒大半夜抱著古月瑤出來,守門的護衛們已經見怪不怪,齊齊拱手:“王爺。”
左修恒微微點頭,大踏步跨過門檻,一邊走一邊吩咐:“程遇,去喊齊太醫到我院里來,夫人那里別讓她老人家知道。”
程遇應是,轉身去安排。
聽到左修恒的話,古月瑤心里松了一口氣。秦夫人不知道她來應該會少很多事吧,她真的是一眼不愿意見到她,說不上多恨,就是一想到她心里就有些膈應。男人糟蹋女人固然可恨,可女人幫著男人作踐女人更加可惡。
左修恒抱著古月瑤一路急走回了自己院子,習慣性走進自己的臥房,想了想又轉身出來,去了東廂房,吩咐迎上來的小廝:“拿幾床厚實點的被褥來。”小廝應了聲顛顛跑走了。
左修恒抱著人進了門,直奔里間,轉了一圈看沒地方放人,先在榻邊坐了,又吩咐跑得氣喘吁吁才追上來的飛燕:“你就守在門口,待會兒小廝拿了被褥來,你拿進來。”
飛燕應是,規規矩矩到在門口等著。
沒一會兒,小廝抱著被褥過來,飛燕迎上去道了謝,接過抱進屋內鋪在了床上,閃身讓到一旁,垂手低著頭說道:“王爺,床鋪好了,請把姑娘放下來吧。”
左修恒起身,抱著古月瑤走到床邊,把她身上蓋著的那床被子拿下來,把床上剛鋪好的嶄新厚實的被子一掀,把古月瑤她放了進去,再把被子蓋好,還給她掖了掖被子。
新被褥厚實是厚實,可里面冰涼一片,古月瑤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蜷成一個團。好歹記著是到了江東王府,咬著牙沒再出聲喊冷。
“去讓小廝灌幾個湯婆子來。”左修恒吩咐飛燕,坐在床邊,手伸進被子抓住古月瑤抱在胸口的兩只冰涼的手。
飛燕偷偷看了一眼江東王伸到被子里的手,臉一紅,轉身跑了出去。心中卻忍不住嘀咕,王爺為何對姑娘這般親昵?可王爺和姑娘不是前些天才在樓里認識的,這也沒幾天。
守在門口的小廝見飛燕一臉囧色跑出來,出來卻站在門口愣神不說話,忍不住上前問了句可是王爺有吩咐。飛燕這才回神兒,忙把要湯婆子的事兒客客氣氣跟小廝說了,還連連道謝。小廝爽快應了,說了句稍等,又顛顛跑走了。
古月瑤的手冰涼,被左修恒干燥溫熱的大手攥著,只覺得舒服。她也知道不該這樣,可渾身都冷抖個不停,她貪戀那唯一的溫暖,舍不得把手拽出來。太冷了,就讓他捂一會兒吧。
左修恒見古月瑤乖巧由著他攥著手,嘴角漸漸勾了上去,兩只大手把古月瑤的手攥在手心來回搓著。
沒一會兒,程遇帶著一把花白胡子的大夫到了,在門口匯報:“主子,齊太醫到了。”
左修恒松開古月瑤的手,起身把床幔放下,這才開口:“請進來。”
“是。”程遇應道,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齊太醫請進。”
飛燕接過小廝送來的湯婆子,跟著大夫一起進了屋。程遇則留在門外。
齊太醫隔著床幔給古月瑤把了脈,又問癥狀和起因,起身拱手:“回稟王爺,這位姑娘染了風寒,原本不是大事,只是這姑娘底子有些薄。還需吃上幾副藥,好生將養一陣子才能好。”
左修恒拱手:“勞煩齊太醫。”
“王爺客氣了,下官這就去開方子熬藥。”齊太醫躬身退了幾步出門走了。
飛燕這才上前,把兩個湯婆子塞進被窩,一個放在古月瑤腳底下讓她踩著,一個放在古月瑤手里讓她抱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