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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似乎不急著動手,或者是根本看不起粉發男人的手段,他肆無忌憚地坐在了屋檐上, 朦朧月華下, 漫不經心地晃悠著腿, 如同在想著什么深奧的問題,在粉發男人笑夠之后,他問道:你是憑什么斷定我是王?方衍更想問的其實是對方憑什么判定自己與他是同類。
自然是話說一半, 男人又笑了起來, 俊秀的面容因有了一條條縫線的痕跡而顯得古怪恐怖, 自然是無可奉告啊。
那我能把你揍到想說嗎?方衍發出疑問,他覺得對方這性格實在不怎么討喜。
粉發男人歪了下頭, 想了想可行性,最后笑容詭異地搖頭, 恐怕不行哦~
喪尸除非失去晶核, 不然就算被揍得面目模糊, 斷手斷腳都不會真正的死去,疼痛嗎?喪尸可不怕這東西, 而他更不怕這東西, 他甚至喜歡在疼痛中尋求快。感。
方衍看著粉發男人, 看似幽深的眼底帶著點疑惑, 對方比他想象中更像人類,如果高級喪尸已經能做到說話,面部表情如此豐富,那他是一只喪尸的可能性極高。
方衍現在正處于一個很矛盾的階段,他即不想承認自己是喪尸,又不得不面對這個越來越趨近于事實的答案。
為什么事情會變得如此復雜。
在方衍思索這一復雜問題的時候,粉發男人動手了,他都能以精神力制造幻境暗算方衍,難道還能等方衍主動攻擊他了,才開始動手?
他手中浮現出不知何從而來的絲線,纖細到肉眼難以捕捉的絲線牽扯住了玩偶的四肢,讓玩偶能隨著他的動作隨意動作,就在這一瞬間,方衍感覺到了拉扯感,一股神秘力量在操控他的四肢。
他被控制了。
以方衍的性格,或許他該為這種新奇的力量而感到好玩,但從方衍醒來起他就沒有這么不自控過,從之前心跳不受控制就可以看出,他很不喜歡自身不受控制。
方衍目光冷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玩著傀儡玩偶的男人,眼中的黑色逐漸化為猩紅。
粉發男人能察覺到方衍的氣場徹底變了。
猩紅眼眸的青年眼中帶著天然的殘忍,一樣是看著他,不過之前是被人冒犯后的不悅與看待死者的冷漠,而現在對方眼中與面上都不帶任何情緒,然而只是看上一眼就如同看見了什么尸山血海。
冷,徹骨的冷。
居然有人什么都不做,就會讓人想要臣服。
粉發男人身體顫抖不停,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感讓他興趣更濃,月色下眼眸猩紅的方衍很美,他強烈的想要擊敗對方。
細線劃過手指,血液融于絲線之中,那股操控傀儡的力量在鮮血的洗禮下變得更強了。
方衍還是坐于屋檐之上,清楚地看到那無形之間飄于虛空又能控制他的絲線,現在他就如同一個傀儡娃娃,被巨大的雙手操控了。
方衍久久看著那絲線,這區區幾條線又哪里能真正的操控他,方衍能感覺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輕易掙脫,可他偏偏還要惡劣地看對方發現自己根本操控不了他時該是什么表情。
方衍既不喜自己這種看待螻蟻般的冷漠,卻又忍不住地想這么做,殘。暴因子如同藏在他的身體深處,只是一直沒有徹底被激發出來而已。
輕嘆一聲,方衍彈了一下那纏繞上他手腳的絲線,看似隨意的一彈,暗藏巨大的力量,絲線盡數在那漫不經心的一彈下斷裂。
當方衍腳踩上對方胸膛時,他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結果,他知道自己很強,對付個以往當做口糧的東西并不難,但他卻不急著真的殺掉對方,取出對方的晶核。
他問了一個問題,一個簡單又愚蠢的問題,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當然,我還記得末世后我被我親人丟到了實驗室,那可真是一段美妙的回憶。粉發男人咳出一口血,說話都難受,他的粉發已經沾染上了血污,但依舊笑著,笑得變態又瘋狂。
方衍的眼眸已恢復黑色,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快速閃過一絲困惑,別人都有著不一樣的過往,或可令人懷念一生,或令人痛徹心扉,而他什么都不記得。
出來得已經夠久了,方衍的手伸向粉發男人的腦子,對方其實很年輕,看著和方衍差不多大,如果那張臉是完好的,不知道又是怎樣的俊俏,他手上還抓著那個已經破破爛爛的玩偶,看著那玉白的手伸向自己的腦子也不害怕,反而笑著道:
沒想到王就連同類也不放過,不過也對,哪個高級喪尸不是靠著吞噬同類變強的,不過能在我死前允許我做一件嗎?
方衍是個好說話的人,聞言便把腳從對方身上挪開,倒不怕對方臨死反撲。
粉發男人艱難地擦了擦自己唇邊的血污,將他那破敗的玩偶送到唇邊輕輕一吻,隨后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好了,您請隨意。他的臉上沒再露出任何詭異的笑容,而是平靜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方衍算是第一次如此真實地認識到喪尸也是一種生命的載體,他之前吃喪尸腦袋里面的石頭就如同吃橙子,吃蘑菇一樣,那都不過是吸取能量的一種方法,他本能地汲取能量努力變強,這個粉發男人對他來說吃了就是大補,他曾經為此心動,放以前更是毫不猶豫,而現在卻又有點不想吃了。
方衍將玩偶掉落的胳臂撿起來,放在了粉發男人的身上,看了一會之后,然后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感覺到方衍一系列動作的粉發男人猛然睜開了眼,驚詫地看著方衍,你這算什么?
突然不想殺了不行嗎?方衍頭也不回地原路返回,他現在只想撲入江御的懷中,告訴對方自己不小心把別人的玩偶弄壞了,他該怎么辦,而且他莫名地胸口悶得厲害,有點難受。
他很想他。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初升的太陽在天幕中吻著云霞,淺淡的晨光灑滿大地。
趕路的方衍在不太合適的時間與地點遇見了他的江御哥哥。
第51章
江御的臉色并不好看, 看見方衍獨自在外也沒有一絲意外,很明顯這并不是一場偶然,而是江御特意來找方衍。
乍然碰見江御, 方衍眨了眨眼,確定自己面前的真是江御,不是自己的幻覺后, 然后啪得一聲撲入了對方懷抱, 江御,嗚。
江御的山雨欲來熊熊怒火都被這一聲嗚給嘩啦一下澆滅了,嗚什么嗚,在形勢不明危機不斷的時候跑出去浪,出什么事理應自己負責,怨不得別人, 但就跟自家小孩受委屈了一樣,如果對方態度強硬,江御自然更加強勢, 可當對方跑他懷里尋求安慰,他再嚴父也嚴不起來,誰還能拒絕委屈的小可愛。
江御努力做出一副很嚴肅冷漠的模樣, 但對上方衍略帶脆弱的表情, 這斥責怎么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想過自己見到方衍的第一反應, 他絕對要給這家伙一大嘴巴子, 但現在只能摸著方衍的頭道:怎么了?
方衍開始與江御講訴自己出來的事,大概可以總結為有人挑釁方衍,方衍堵人, 與對方打了一架, 然后打贏了, 但不小心把對方玩偶給弄得破破爛爛,還打了就跑的惡劣事件。
江御詭異地沉默了一下,雖然聽描述很像小學雞后校門口菜雞互啄事件,但怎么說,這喪尸環繞的y市真的還有活人嗎?還能大老遠的挑釁方衍,讓方衍去揍人。
所以,好家伙,他家崽這是都可以揍喪尸了。
之前之所以會昏迷,心臟停止什么的,就是因為那喪尸的挑釁。
江御大概理清了事情的原委,瞅著方衍全身上下,眼中暗含擔憂,受傷沒?
方衍搖了搖頭,等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被喪尸抓傷或者咬傷是會變成喪尸的,所以江御的意思是
還不等方衍想完,江御就一個暴粟敲了下來,想什么呢,受傷了就讓我看看還有沒有救。